褪下舊衣，我迎風而生_第 5 章 到了濱市

第 5 章

到了濱市，我用最快的速度租好了一間單身公寓。

房間很小，只有十幾平米，但很乾淨。

陽光能從窗戶直接照在床上。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擁有一個不需要隨時給別人讓出來的空間。

安頓好之後，我打開了新買的筆記型電腦。

第一件事，是拉出所有的銀行流水。

從我滿十八歲那天起，裴斯年用我的身份資訊借過的兩筆網貸、爸爸用親情付刷走的每一筆錢、以及他們強迫我“代付”的水電煤氣費。

一筆一筆，我列得清清楚楚。

總計金額：四萬八千六百。

這對一個大學生來說，是拼了命兼職和省吃儉用才能攢下的天文數字。

我把賬單截圖，連同那個二手包的轉賬記錄，一起打包成一個資料夾。

此時，我的舊微信還在電腦上掛著。

叮咚。

家族群裡彈出了訊息。

是爸爸發的一張照片。

三亞的沙灘上，他們一家三口戴著墨鏡，笑得像朵花。

裴斯年的手裡，還拿著新買的限量版球鞋。

爸爸在群裡叫我：

“硯辭啊，你哥心情好多了。護照和戶口本我們後天帶回去。“

”簽證的事，你再去求求老師通融一下，大不了給人家送點禮嘛。做人要活泛點。”

看著這段話，我連一絲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只有深深的荒謬。

他們真的以為，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圍著裴斯年的情緒轉的。

媽媽也發了一條：“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幾天在家把衛生打掃一下，冰箱空了，去超市買點你哥愛吃的基圍蝦備著。”

我敲擊鍵盤，在群裡發了三個字。

“我不幹。”

群裡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爸爸的語音轟炸了過來。

“你這死小子什麼態度？吃錯藥了？”

“一點小事記仇到現在？你哥失戀了你不知道讓著他點？”

“趕緊滾去買菜！不然生活費一分都別想要！”

我冷笑一聲，把做好的賬單資料夾直接扔到了群裡。

“生活費？你們什麼時候給過我一分錢生活費？”

“這裡面，是裴斯年這兩年用我的名義借的網貸，一共一萬五，下個月到期。還有你們刷我的獎學金，代付的費用。一共四萬八千六百。”

“那個包我賣了五千，剩下的四萬三千六百，三天內打到這張卡上。”

我發了一張新卡的卡號。

群裡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一分鐘，裴斯年發了一條資訊。

“裴硯辭，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家人你算這麼清楚？你算計自己的親哥哥，你惡不噁心！”

我手指飛快。

“算計你？我是在通知你。你不還也沒關係，網貸填的是你的手機號和你的工作單位，催收的電話明天就會打到你們公司前臺。”

我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那臺舊電腦我格式化了，裡面的東西我存了雲盤。如果三天內沒看到錢，我不介意把你們怎麼偷偷轉移晚棠給的十萬塊購車款的監控錄影，發給晚棠看看。”

這條訊息發出去，群裡徹底炸了。

爸爸的語音一條接一條，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你個小兔崽子！你居然敢監控家裡！”

“你到底在哪？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我要報警抓你！”

媽媽也急了：“硯辭，你別亂來，晚棠那邊好不容易哄好，你這是要逼死你哥嗎！”

逼死他？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只覺得好笑。

“是你們逼死了我。”

我敲下最後一行字。

“我只等三天。過期不候。”

然後，我退出了群聊。

解綁了支付寶上的所有親情卡代付功能。

把家裡的水電煤氣賬號全部登出。

我點開微信設定，選擇了“登出賬號”。

看著那個進度條一點點載入完畢，螢幕跳轉到登入介面。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像拔掉了一顆爛在肉裡多年的毒牙，雖然流了血，但終於不再痛了。

我合上電腦，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徹底亮了。

濱市的風很冷，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