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_第3章 院子里那棵玉蘭樹

院子裡那棵玉蘭樹，是他親手為我種下的，如今花開得正好。

「去城南別院。」

城南別院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私產，雖然偏僻，但設施齊全。

她老人家知道在沈家，我妹妹才是珠玉，而我沒有爹孃的一絲憐愛，在我出嫁前半年，便偷偷將這座房子過給了我。

如今她老人家已經故去，我只有回到這裡才行。

抵達別院時，已經是傍晚。

連那些讓人反胃的彈幕，也一整天都沒有再出現過。

我甚至覺得，只要我遠離了這對男女主，我就能脫離那所謂的「劇情掌控」。

夜裡，風突然大了起來。

我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雨聲，久違地感到一絲寧靜。

突然,「砰!」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聲極重的悶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門板上。

我猛地睜開眼，坐起身。

半夏就睡在外間，此刻也被驚醒了，披著衣服聲音發顫:「夫人，外面好像有打鬥聲。」

話音未落，那些消失了一整天的幽藍色字型，毫無預兆地在昏暗的帳頂瘋狂彈了出來。

【女配不會以為逃到別院就沒事了吧?】

【男主早就派人盯著她了，怎麼可能放任她在外面敗壞秦家和明珠的名聲?】

【男主今晚可是下了死手，要斬草除根呢。】

【明珠馬上就能名正言順地當秦夫人了，撒花!】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秦雲歸要刀我?

他今日根本沒有去城北大營，而是來這裡滅口?

5

轟隆，一道驚雷劈下，照亮了窗紙。

窗外，刀劍相交的錚鳴聲在雷雨中顯得格外淒厲，濃烈的血??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半夏，躲到櫃子後面去，別出來!」

我立刻翻身??床，抓起防身用的剪刀，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

外面的慘叫聲很快平息。

一道高大的黑影矗立在門檻處，閃電撕裂夜空，照亮了他那張冷峻至極的臉。

是秦雲歸，他渾身溼透，玄色的衣袍緊緊貼在身上，雨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吧嗒吧嗒往下滴。

【男主來收割女配的人頭了!】

「快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活剝了女配。」

【刀伐果斷的大男主就是帥，為了保護白月光，連發妻都能毫不留情地砍了。】

半空中的彈幕像是在慶祝一場盛宴，瘋狂閃爍。

秦雲歸沒有說話，他反手將房門死死關上，插上了門閂。

難道我連重新開始的機會都沒有，就必須在這可笑的劇情裡，被所謂的男主抹刀?

絕望不甘在我心底瀰漫。

沒想到秦雲歸在我面前停下，長劍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接著，一隻冰涼且沾著黏膩血液的大手，猛地掐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整個人重重地按在了牆上。

黑暗中，他在逼近，滾燙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我的頸間。

「為什麼跑?」

秦雲歸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放手。」

我偏過頭，躲開他溫熱的呼吸，冷冷道,「秦將軍若是來滅口的，大可直接動手，何必在這裡惺惺作態?」

「滅口?」

秦雲歸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發出一聲自嘲般的輕笑。

「沈清如，你到底有沒有心?」

「城北大營遇襲，我接到線報說有人今夜要來城南別院屠戮。」

「我瘋了一樣趕回來，斬了十三個刀手，人都快累死了，你卻問我是不是來滅口的?」

我愣住了，手裡的剪刀應聲掉在地上。

秦雲歸他、他是在保護我?

可彈幕明明說......

【男主這苦肉計演得真好，故意安排幾個小嘍囉，好讓女配放下防備。】

【等女配感動得痛哭流涕，他就能順理成章把女配帶回去，繼續當明珠的擋箭牌啦。】

【不愧是運籌帷幄的大男主，心機深不可測!】

幽藍色的字跡再次在黑暗中亮起。

6

「放開我。」

「秦雲歸，你的戲演夠了嗎?」

「戲?」

「你覺得我在演戲?」

「不然呢?」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昨日的玉簪，今日的刀手，秦將軍為了沈明珠，可真是煞費苦心。」

「只是我不明白，我既然已經主動讓位，你為何還要這般折辱於我?」

「沈明珠?」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我跟那個矯揉造作的女人有什麼關係?!」

他氣極反笑。

「好，好得很。」

「沈清如，我秦雲歸在你眼裡，就是一個為了別的女人，不惜對結髮妻子拔劍的畜生，是嗎?」

半空中的彈幕還在瘋狂嘲諷:【急了急了，他急了!被拆穿心事，男主惱羞成怒了!】

「既然你如此篤定......」

秦雲歸忽然彎腰，一把撿起地上的長劍將劍柄調轉，硬生生塞進了我的手裡。

「拿著。」

他握著我的手，將劍尖抵在了他自己的??口。

「秦雲歸，你瘋了?」

「我沒瘋。」

「你不是說我是來滅口的嗎?你不是覺得我為了沈明珠要刀你嗎?現在，劍在你手裡。」

「沈清如，你若真覺得我負了你，現在就刺下去。」

「我秦雲歸絕不還手。」

彈幕裡還在瘋狂叫囂，說這只是秦雲歸的苦肉計，說他知道我不敢下手。

可是......如果真的是苦肉計，他為什麼連護心鏡都摘了?

那劍尖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心臟。

「瘋子。」我猛地鬆開手。

「我不刀你，嫌髒。」

「滾，別髒了我的地方。」

良久，我聽見秦雲歸發出一聲沙啞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