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_第2章 擔心我爹娘陽奉陰違
擔心我爹孃陽奉陰違,不好好照顧我。
他不顧男女大防,一面讓自己家裡來提親,一面衣不解帶地守了我三天三夜,喂藥喂水,眉頭都沒鬆開過。
直到我甦醒,他才紅著臉問我是否答應嫁給他。
那時我以為,在這座深宅大院裡,至少秦雲歸是我的依靠。
可如果連這些,都是為了給別人當擋箭牌而演的戲呢?
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悲涼,掙脫了他的懷抱,往床榻的最裡側挪了挪。
次日清晨,我醒來時,秦雲歸已經走了。
枕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開啟一看,是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
簪頭雕著一朵含苞的玉蘭,只是在花瓣的邊緣,有一點極不顯眼的微瑕。
【喲,男主把挑剩下的次品賞給女配了。】
【昨日男主在珍寶閣挑了整整半日,最好的一支當然是送給心尖尖上的明珠啦。】
【拿個殘次品來安撫工具人,男主最會守男德了!】
捏著那支玉簪,我只覺得識人不清。
我沈清如從不自輕自賤,也絕不在一段充滿算計的感情裡委曲求全。
若是他真想用我做筏子,那他算錯人了。
「備車。」
我轉頭吩咐丫鬟,「回沈家。」
到了沈府,剛穿過垂花門,便聽見花園裡傳來陣陣笑聲。
沈明珠正坐在涼亭裡餵魚,幾個眼尖的庶妹圍在她身邊奉承。
「二姐今日戴的這支玉簪真好看,水頭這麼足,京城裡怕是找不出第二支了。」
我頓住腳步,目光直直落向沈明珠的髮髻。
那是一支雕工精湛的白玉蘭花簪,通體瑩潤,毫無瑕疵。
和秦雲歸留在枕邊的那支,花樣如出一轍,卻完美得多。
那一刻,腦海中的某種堅持,終於破碎了。
「長姐怎麼回來了?」
沈明珠看到了我,笑著迎上來,順手扶了扶髮間的簪子,「可是姐夫惹你生氣了?」
「沒有。」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錯過她眼底那一抹隱秘的得意。
不用再試探了。
我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上自證,更不屑去跟別的女人爭搶一份殘羹冷炙。
3
我轉身離開了沈府,回到秦家。
走進書房,我鋪開宣紙,提筆寫下了「放妻書」三個字。
墨跡未乾,院子裡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秦雲歸提前回來了。
我隨手抓過一本書,將那張紙蓋住。
秦雲歸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武將特有的肅刀之氣,看到我坐在書案後,神色頓時柔和下來。
「不是說回沈家了?怎麼沒多待一會兒?」
他走到我身邊,目光掃過我空蕩蕩的髮髻,「那支玉簪,不喜歡?」
我伸手,緩緩將壓在上面的書本移開,那張墨跡未乾的紙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
「不喜歡,也不想要了。」
「秦雲歸,簽了吧,對你我都好。」
「沈清如,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今日在營中練兵,滿腦子都在擔心你昨日的病。我匆匆趕回,你卻給我看這個?」
「妹妹頭上的玉簪,水頭極好,雕工也是一等一的完美。」
我語氣平靜得出奇,沒有一絲怨婦的歇斯底里,「秦雲歸,你若真屬意她,當初大可明說。」
「我沈清如絕不會做擋人姻緣的惡人,更不會死皮賴臉佔著這個位置。」
秦雲歸愣住了,眼底閃過錯愕。
「你是因為那支簪子?」
「沈明珠頭上那支,是岳母半月前在珍寶閣為她定做的及笄禮。
至於你枕邊那支......」
「那是我這半月在營中,用刻刀自己一點點鑿出來的。」
「我從未學過玉雕,手生得很,那一處微瑕,是我沒控制好力道。我本以為,你不會介意......」
他的話音剛落,我眼前的半空中,再次浮現出那種幽藍色的字跡。
【笑死,男主這謊撒得臉不紅心不跳的。】
【明明就是他去珍寶閣買了兩支,最好的給了明珠,次品扔給女配,現在還裝什麼深情手工大男主?】
【女配要是信了,那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男主不過是怕她現在鬧起來,毀了明珠的名聲罷了。】
我剛想相信他的心又碎了。
酸澀與嘲弄在心底蔓延交織。
是啊,多完美的藉口。
他一個握慣了長槍長劍的武將,哪裡來的閒工夫去雕一支簪子?
如果不是提前看到了彈幕的預言,我恐怕真的會被他這副隱忍深情的模樣騙過去。
「不用解釋了。」
我站起身,將毛筆塞進他手裡,「簽了它,你去娶你真正想護著的人。」
秦雲歸沒有接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漸漸浮起一層委屈。
「沈清如,我秦雲歸此生,只娶一次妻。」
他一字一頓,聲音刻意放冷,「你想走,除非我死。」
4
我又寫了十份放妻書,放在秦雲歸的書房。
次日天未亮,秦雲歸便被城北大營的急令叫走。
聽說邊關有異動,他至少要駐守營中三日,這正合我意。
「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收拾妥當。」
我吩咐我的陪嫁丫鬟半夏,「不屬於我的,哪怕是一根線,也不許帶走。」
半夏手腳麻利,不到半日便套好了馬車。
我沒有驚動秦府的長輩,只是帶走了我自己的嫁妝和幾身舊衣。
臨行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一年的秦府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