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玉_第3章 齊嬤嬤握住我的手

齊嬤嬤握住我的手，緩了好一會，才哽咽著開口。

「這些年，您一意孤行嫁人，逢年過節回孃家，回回都穿戴得光鮮亮麗，報喜不報憂。您嘴裡句句都在誇陸大人體貼，可您這身子日漸消瘦，叫我們怎能不擔憂!」

「夫人私下裡哭過多少回，說您為了護著這個白眼狼，連爹孃都瞞著。」

「夫人怕硬插手陸府的家事會讓您夾在中間難做，惹您怨恨，只能由著您去粉飾太平。」

「如今收到您那封信，老爺在書房紅了眼眶，說他的女兒，總算是大夢初醒了!」

我聽著齊嬤嬤的話,??口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悶痛難當。

可笑那個「我」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我的爹孃，一直站在我身後，看著我作踐自己，痛斷肝腸，卻還要小心翼翼地呵護我那點自尊。

我與齊嬤嬤在房中攀談了許久，臨走時，我故意裝出怏怏之色。

齊嬤嬤也拉著我的手，囑咐了幾句天涼加衣的話。

陸遠致好聲好氣地將人送走。

回來後，又問我同齊嬤嬤講了什麼。

我冷哼一聲,「無非是叫爹孃寬心，一個妾室還爬不到我頭上來。」

他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慣愛粉飾太平的沈良玉。卻不知，我與沈家已經合計好讓他死的法子。

三日後，是長公主在別苑舉辦賞菊宴。

長公主與我母親交好，又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姐姐。

她點明瞭邀請我，陸遠致也拒絕不了。

沒想到我沒空去搭理顧悠然，她卻惦記上了貴女如雲的賞菊宴。

鬧了整整兩日。

陸遠致沒了法子，只能應下。

天亮時，門口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是陸遠致的，一輛是我的。

陸遠致語氣中帶了點不自然。

「長公主仁厚。」

「你就說悠然是我堂妹。你帶她去，長長見識。她會感謝你的。」

我看著陸遠致和他身後得意的顧悠然。

「行啊。既然這麼想去，那就去吧。」

6

我到長公主別院時，裡面的貴女們正在說笑。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看到我很是欣喜。

「良玉，本宮可有好些日子沒見你了，身子可好了?」

正說著，她目光轉向陸遠致身旁的人，眉頭不悅地蹙了起來。

「這位是?」

陸遠致搶先一步上前拱手。

「殿下，這是我堂妹，沒見過什麼世面，微臣便讓她跟著良玉來長長見識。」

顧悠然立刻跪下磕頭，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公主萬安!」

周圍的幾位夫人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透出譏諷與鄙夷。

京城就這麼大，陸遠致那點風流韻事，誰心裡沒點數。

有眼力好的，已經認出來這人是陸致遠的妾，連忙跟公主的女使提醒。

長公主雖寬厚仁慈，卻在意禮數體統。

貴女們的賞菊宴，陸致遠讓這樣的人來不說，還為她撒謊，意欲何為?

長公主壓不住自己的怒氣，轉頭看向我，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良玉，你從前護著他的名聲也就罷了，如今怎麼連規矩都不顧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本宮的宴席上帶?」

陸致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我上前一步，衝長公主道歉。

「殿下息怒。我這夫君近日在朝堂上公務繁忙，許是累壞了腦子，把禮義廉恥都給忘了。方才他威逼我，若是不同意帶他的愛妾，他便不跟臣女一起來了。

」

7

世家夫人皆是點頭，目光同情地看著我。

對後宅而言，許多事放在府上是家事。

說到底，是陸遠致拎不清。

長公主神色愈發難看。

顧悠然跪在地上，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陸遠致氣血直衝頭頂。

「沈良玉，你瘋了不成?殿下宴會上，豈容你胡編亂造?」

「殿下，臣只是......只是希望能讓內子和悠然冰釋前嫌，一同受您恩澤沐浴。並非有意侮辱。」

長公主冷眼看著陸遠致:「陸大人，本宮雖好為人師，但那些都是出身高貴，品德高尚的貴女。你拉個自甘下賤的外室來，還說不是來找茬!來人，把這不懂規矩的賤婢扔出去。至於陸大人，也請吧!」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顧悠然就往外拖。

顧悠然拼命掙扎，淒厲地喊著:「老爺救我!」

陸遠致急紅了眼。

但這是長公主府，不是陸家。

他只能咬著牙看著顧悠然被拖走。

自己也狼狽不堪地被遣送出門。

待夜裡我興盡而歸，剛出公主府，上了自家馬車。

陸遠致就像個陰暗的鬼在馬車內蹲守我。

他狠狠掐著我的脖子，極致的窒息感襲來。

「沈良玉，你是不是非要讓我抬不起頭才甘心?」

「你如此做，考慮過我，考慮過陸家，考慮過你父兄嗎?」

我想都沒想，一腳踹在他胯下。

陸遠致吃痛，鬆了手。

我便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父兄不用我來考慮，至於你，你算什麼東西!」

陸遠致猛地盯著我，眼底浮現出厭惡與瘋狂。

「你既然容不下她，陸家你也不必待了。明日我便休書一封，稟明岳父，你這般善妒成性的惡婦，只配去家廟裡絞了頭髮做姑子!」

他話音未落，馬車外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接著一股勁風襲來，陸遠致完好的左臉也被一拳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