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玉_第1章 被夫君的妾室推下水後
被夫君的妾室推下水後,我記憶退回了八年前。
那時父親是當朝太傅,母親亦是一品誥命,沈家風光無限,也養得我驕矜蠻橫。
病好那日,夫君帶著妾室來我院中。
他揉了揉眉頭,神色淡淡。
「既無事便算了,悠然年紀小,性子頑劣,你別與她計較。」
顧悠然眼底露出得意之色,手上端著一碗燕窩遞過來。
「是悠然不懂事,夫人喝了這碗燕窩,此事就算你我了結了......」
不等她說完,我拿起那碗燕窩兜頭澆下。
在顧悠然的尖叫聲中,我冷冷笑了。
「妾室謀害主母,按律當杖斃。」
「你既然說她年紀小,我便當教她規矩,這燕窩給你漱漱嘴,下一碗,可就該給你洗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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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窩順著顧悠然的臉往下淌,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陸遠致的臉色終於變了,「沈良玉!你......」
「我什麼?」
「你方才說她是庶女,驕縱些正常。」
「那我是太傅嫡女,一品誥命之女,如今記憶也不過是十三歲罷了。便是當場將她打死,也不過一句年幼無知。」
我看著陸遠致的眼睛,一字一頓,「就算我今日打折她一條腿,鬧到陛下那也不過是姨娘失足落水,主母宅心仁厚。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陸遠致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他只見過我嫁人後百般討好的模樣,並未見過我年少時的意氣風發。
而我看著面前這張道貌岸然,故作矜冷的臉,只覺得陌生。
一想到他是我的夫君,心裡更是一團火!
我如何又為何嫁了這樣的人?!
對峙間,顧悠然終於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下,去扯陸遠致的袍角。
「老爺......」
我面無表情地看她,「別急著跪,推我下水的事還沒完。」
「你潑我三回茶,我尚且可以當你年紀小。但你故意推我下水,我得讓你知道,你年紀再小,命也只有一條。」
顧悠然顫聲,「妾身沒有......那日池畔溼滑,是夫人自己沒站穩,妾身想去拉夫人,卻被夫人帶了下去。」
「妾身若真有心謀害,怎會自己也落了水?」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打著顫。
陸遠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擋在身後。
「沈良玉,你鬧夠了沒有?」
「你落水發燒,燒壞了腦子,大夫說你心智受損,我本不欲與你計較。但悠然親自與你道歉,做足了誠意,你怎麼如此不近人情?」
我冷眼看著他護著身後的女人。
我爹是當朝太傅,我娘是一品誥命,我從小到大連一根頭髮絲都沒被人碰過。
像顧悠然這樣的妾室,在高門大院,主母發落是好的,送入教坊司的也比比皆是。
至於陸遠致,眼盲心瞎,是我最討厭的那類人。
想到這,我更沒了耐心。
「身為朝廷命官,寵妾滅妻,縱容一個賤妾謀害正妻,到頭來,還要怪我不近人情。」
「我是忘了八年的事,但不是傻子。」
被我當眾打臉,陸遠致直接黑了臉,「來人,夫人得了失心瘋,禁足主院。」
可院外的婆子丫鬟無一人動作。
陸遠致臉色鐵青,怒喝道:「怎麼?我的話在這個家裡不管用了?」
幾個婆子抬頭,看著我身旁的方向。
我別過眼。
是春桃,自幼同我一起長大的丫鬟。
她面色平靜,彷彿什麼都沒聽見一般,挺直了脊背。
門外的幾個護衛見狀不對,想進來。
我淡淡開口。
「今日誰敢踏進我這屋子半步,我便讓人打斷他的腿。」
陸遠致臉色難看,看著我的雙眸似乎在想什麼。
最後,他拉起顧悠然的手,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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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陸遠致停下腳步,眉眼間帶上一絲厭倦。
「你總是如此,這次又想如何求我......」
我打斷他。
「從今往後,我這正院,狗與你們二人不得入內。」
「春桃,關門,落鎖。若有人敢翻牆進來,直接亂棍打死,出了人命算我沈家的!」
兩扇大門在陸遠致震驚的目光中轟然關上。
我聽見門外陸遠致砸門的聲音,伴隨著他氣急敗壞的怒罵和顧悠然的柔聲勸慰。
腳步聲漸漸遠去。
春桃紅著眼眶走到我身邊,撲通一聲跪下。
我低頭看著春桃。
她是我從小嬌養在身邊的丫頭,如今眼角竟也有了細紋,手背上滿是凍瘡和粗糙的痕跡。
「說說吧,這八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記憶的最後,是十三歲的我正和兄長在京郊跑馬,不過是不小心落了馬,卻一下跳到八年後。
八年後,我為人妻,夫君陸遠致是三品戶部侍郎。
夫君寵愛妾室,妾室作威作福,我連體面二字都得不到。
春桃說,顧悠然本是外室。
入府時,我大鬧了一場。
陸遠致看著我發瘋,質問我。
「你父親一生清流,名聲從未有過瑕疵,你兄長已入禮部,年少有為。」
「若我們的事鬧大了,沒顏面的會是誰?」
他拿我父兄在意的清流顏面壓我。
我雖委屈,但不願拖累家人,便一讓再讓。最終,陸遠致讓顧悠然住進來,仗著他的寵愛肆意妄為,害我沒了孩子,甚至推我入水,幾乎殞命。
春桃擦著眼淚:「若非主院小姐堅持用自己的人,您現在恐怕連命都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