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玉_第4章 8一道身影將我穩穩護在懷中
8
一道身影將我穩穩護在懷中。
我抬眸,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是我兄長,沈修瑾。
我還記得昨日白天我與他跑馬胡鬧。
沒想到如今我們再見,已是八年後。
我嫁了人,狼狽蕭索。
他卻退卻青澀,一身挺闊官服,氣度隱隱有了些逼人的威風。
見我發呆,兄長好笑開口:「良玉,可看夠了?看夠了就一邊去,你哥還沒打夠。」
我回過神,點了點頭,將馬車內的空間讓給哥哥。
他是要為我好好出氣,小時候,他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不就是為了能用拳頭保護我。
我和春桃聽著裡面的動靜。馬車裡傳來陸遠致悶哼和兄長揮拳的聲響,間或夾著幾句痛罵和求饒,好不痛快。
等到裡頭的聲音歇了,車簾才重新掀開。
兄長整了整袖口,面色如常地跨下馬車,彷彿方才只是進去喝了杯茶。他身後,陸遠致歪在車廂角落,左臉腫得老高,嘴角滲血,一隻眼睛半眯著,顯然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哥,你手疼不疼?」
他哼了一聲,目光冰冷地掃了一眼馬車裡的陸遠致,壓低聲音道:「父親已經請了旨,明日早朝後,自有御史彈劾陸遠致寵妾滅妻作風之罪。你就安心跟我回府待著,這口氣,哥哥替你出到底。」
我仰頭看他,心裡的底氣一點一點回來。
「好。」
兄長拍了拍我的肩,轉身示意身後侍衛將陸遠致那輛馬車裡的顧悠然也一併「請」了出來。
顧悠然被架著,頭髮散亂,臉上的妝早就哭花了,衣裙上沾著泥灰,方才被長公主府的婆子扔出去時顯然吃了不少苦頭。
她一見到陸遠致那副慘樣,登時腿軟,撲通跪在地上,嘴裡只剩下嗚咽。
「陸......陸郎......」
陸遠致勉強睜開一隻眼,看著她,嘴唇翕動,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修瑾懶得再看這對狗男女,吩咐左右:「把人送回陸府,告訴陸家的管家,今日之事若有一個字傳出去,我沈家保他明日腦袋搬家。」
侍衛領命,將兩人分開架走。
我跟著兄長上了沈家的馬車。
沈修瑾看著我,神色終於鬆下來,唇角彎了彎:「母親特意讓人備了你從前愛吃的栗子糕,還煨了一盅冰糖雪梨。你回去,什麼都不用想,先把身子養好。」
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雖然在陸致遠面前耍勇鬥狠,可我本質上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姑娘。
這兩天,我真的很害怕。
馬車穩穩停在太傅府門前。
我下車,抬眼便看見母親站在門廊下,手中攥著帕子,眼圈通紅。見我走近,她一把將我摟進懷裡,聲音發顫。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伏在她肩上,聞著那股熟悉的茉莉頭油香氣,眼眶一熱。
「娘,我回來了。」
父親站在門內,負手而立,鬢邊比記憶中添了幾縷白霜,但身姿依舊挺拔。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往裡走。
可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已經出賣了他。
我吸了吸鼻子,跟著母親跨過門檻。
太傅府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外頭的風雨統統擋在了門外。
陸致遠,你們的報應來了。
9
孃親看到了我脖子上的指痕,氣得發顫。
「這也是陸致遠打的嗎?」
我點頭,暗道失誤,竟然忘了藏著這個。
現在被娘看到了,她肯定要心疼地哭了。
沒想到娘卻沒有哭,只是恨聲道:「瑾兒,現在就去陸家放火,你妹妹被人傷成這樣,我要陸致遠死!」
我爹搖頭,語氣平淡:「夫人別衝動。死陸致遠一人不足惜,我已收集陸家貪汙證據,既然女兒清醒了,就待她和離後,再讓他們滿門抄斬便是。」
這才是沈家。外面那些年我戰戰兢兢怕給家族蒙羞,卻不知我爹骨子裡比誰都護短,我娘比誰都敢豁命,我哥的拳頭更是從不講道理。
「抄斬就不必了。」我握住孃親的手,「我只想和離,把陸家那些髒東西抖乾淨就行。他們不配髒了爹的手。」
孃親看著我,卻不依我。「雖是為你解氣,更是因為陸致遠的確貪贓枉法,罪有因得。女兒你不要為他心軟了。」
第二日,哥哥和爹上朝,和離書被管家親自送入陸府。
陸遠致因傷都在臉上,跟上峰告假在家。拿到和離書的剎那,他氣炸,直接帶人來我府上大罵。
說什麼「沈家仗勢欺人」的混賬話。
我娘端坐在堂屋裡喝著茶,眼皮都沒抬:「讓他罵,罵夠了他就知道滾了。這才哪到哪啊。」
娘還讓管家給陸致遠潑了餿水,給他潤潤嗓。
自從我毫不留戀這廝,並表示終身不再亂嫁後,我娘是真暢快了。
管家潑了水,阿孃還讓齊嬤嬤去門口大罵。
將陸致遠成婚當夜故意當我的面寵愛瘦馬出身的小妾的腌臢事情,都說了出去。
我們文人世家,愛臉,但是更愛自家的孩子。
阿孃讓大家評評理,陸致遠這樣渣渣,值不值得百姓愛戴。
陸致遠沒想到啊,原來沈家可以為我豁出去一切,包括什麼清流世家的名聲,都不需要了。
他被家丁狼狽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