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愛吃雞腿,姐姐愛吃雞翅,爸爸愛吃雞爪,媽媽愛吃雞??。
留給我的,永遠只有雞頭、雞脖和雞屁股。
十歲那年,我拿了市三好學生,爸媽破天荒問我生日想要什麼。
我說想吃一整隻雞,他們答應了。
可等放學回到家,我看到的依然是缺了雞翅、少了雞腿的雞。
「你哥哥姐姐回家早,看到有雞想吃,就讓他們吃了。」
「其他地方也一樣能吃,別挑挑揀揀的。」
可他們回來早,是因為他們有爸媽接。
我回來晚,是因為我只能兩條腿走。
後來,我考了省狀元,爸媽被電視臺採訪。
「我們從小就注重培養孩子的自立能力,三餐也是均衡營養搭配,不讓她後顧之憂。」
到採訪我的時候,我只是拿出了一沓報告。
「這是我高中三年的體檢記錄,每次都被查出營養不良。」
01
我爸下班回來時在路上帶了一隻熟雞,剛一到家。
還沒到開飯的時間,哥哥就從袋子裡撕出來兩條雞腿。
雙手各一個,左右開弓。
姐姐也不甘示弱,直奔著雞翅去,雞翅連著旁邊的肉被她撕走。
兩個人吃得滿屋都是香味。
雞爪和雞??肉是爸爸媽媽的最愛。
四個人圍著桌子吃得其樂融融。
等我擠進去的時候,一隻雞隻剩下雞架。
我只能撿著袋子裡帶了一點肉的雞脖子,啃了又啃,嗦了又嗦。
吃完之後,我意猶未盡地聞著袋子。
姐姐在旁邊吃著雞翅,口吃含糊不清地說我。
「貪吃鬼。」
我看著她嘴裡塞滿的雞肉,只覺得諷刺,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哥哥姐姐們吃得嘴邊都是油,嘴唇發亮。
我吃的那點肉渣別說滿嘴流油了,就連塞牙縫都難。
根本嘗不出什麼味道。
沒關係的,等會開飯了還會有別的菜,我可以吃別的。
可等到晚飯被媽媽端上桌,每個人就只有一碗白粥。
「我們白天吃了那麼多零食,晚上少吃點好消化。」
白天媽媽帶著哥哥姐姐在外面玩了一天,吃了好多小零食。
可他們卻忘記了,我被扔在家裡一天沒吃飯。
爸爸喂哥哥,媽媽喂姐姐。
而我只能靠自己。
一大碗白粥被我三兩下吞吃入腹,還意猶未盡。
等我端著碗想回廚房再盛一碗的時候,看見的卻是見底的鍋。
我只能把碗放進水池。
我在洗全家的碗的時候,哥哥姐姐吃的流油的樣子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結束後,我拿起來被扔到地上的塑膠袋,隨意地往嘴邊抹了兩下。
這下,我的嘴邊也有油了。
就當是我也吃過了。
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客廳看電視媽媽身邊,伸手拉住她的袖子讓她看我。
「媽媽,你看我嘴巴也是油乎乎的,和哥哥姐姐一樣的。」
媽媽瞥了我一眼,臉色立馬變得嚴肅。
「你到底在幹什麼?把自己弄得這麼髒,嘴上都是油,衣服上都是飯。」
「你知不知道你弄髒的衣服還要洗?一天到晚就知道添麻煩。」
媽媽抱怨的聲音,讓我忍不住低下頭。
嘴上的油是因為我也想吃雞。
衣服上的飯,是我自己喝粥的時候不小心灑上去的。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我已經在努力做好了。
02
爸爸在客廳催促著哥哥姐姐。
「別看電視了,快來洗漱睡覺了。
」
哥哥姐姐排隊過去,爸爸照顧他們洗漱。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飯漬,自己來到洗衣房。
我站在凳子上努力夠到水龍頭,自己把汙漬搓乾淨。
再自己去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把自己抹到嘴上的油漬全都洗乾淨。
晚上,我躺在客廳的單人小床上,聽著爸媽在兒童房給哥哥姐姐講故事的聲音。
我忍不住在心裡想。
沒關係的,只要我好好學習,總有一天爸媽也會獎勵我吃雞腿雞翅的。
說不定,我還能一個人吃一整隻雞。
到時候,哥哥姐姐就不會再和我搶了。
一夜過去,我還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客廳的燈被媽媽開啟,嘴裡面振振有詞。
「程念,誰讓你在洗衣房洗衣服了?你的溼衣服都把你哥哥晾乾的校服弄溼了。」
「你哥哥怎麼穿衣服去學校?」
我低著頭,仔細想著昨晚的情形。
媽媽還在罵我。
「不就是昨天出去玩沒帶你嗎,你心眼怎麼這麼小。」
「讓你在家學習還不是為你好,你心思怎麼這麼毒啊?」
我看著面前的媽媽,她眼裡都是對我的怨恨。
可我分明記得,昨晚我洗衣服的時候,小心翼翼的。
就連最後晾衣服,我都把我的衣服和他們的隔開。
只是因為媽媽說,我的衣服要和他們的分開。
我的衣服晾在陽臺的晾衣繩上,說是晾衣繩,其實就是一根破繩子隨意掛在半空中。
我不用的時候,隨手就可以收起來。
爸媽和哥哥姐姐的衣服,都在全自動晾衣架上。
佔據著整個陽臺最好的陽光。
他們的晾衣架比我的晾衣繩高出來一大截,我怎麼可能會弄溼哥哥的校服?
媽媽還在數落我,我剛要拿起校服,仔細看看衣服是怎麼溼的。
她卻一把打掉我的手,「你能不能別摸了?溼了還不夠,非要弄髒才行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