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我只配吃雞脖_第2章 媽媽說著
媽媽說著,轉身回到衛生間,用吹風機把那片溼了的衣服努力吹乾。
爸爸在旁邊用乾毛巾吸著衣服上的水。
姐姐安慰著哥哥。
這樣一看,他們四個好像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一個多餘的。
「你哥哥學習那麼好,你就知道耽誤他。」
可是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解釋,卻又找不出來什麼證據。
媽媽一邊用吹風機吹著,心裡越來越煩躁。
她把吹風機塞到爸爸懷裡,衝我走來。
「憑什麼你哥哥的衣服被你弄溼了,你的卻好好的?你這種心術不正的人就應該遭到報應。」
她越說越生氣,從晾衣繩上拿下我那件早就不合身、洗得發白的衣服。
扔到廚房的洗碗池裡,開啟水龍頭任由水浸沒了我的衣服。
嘴裡還在不斷地咒罵。
「真是養了個白眼狼,早知道當初你是這個樣子,我就不該把你生出來。」
一邊說一邊用我的衣服把洗碗池擦了個遍。
直到爸爸在衛生間裡提醒她。
「好了,衣服幹了,該送孩子們上學了。」
媽媽這才善罷甘休。
爸爸送哥哥走,媽媽送姐姐走。
家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不止一次地問過,明明在一個學校,為什麼不能帶著我一起走?
爸爸媽媽的回答永遠都是電動車太小了,只能帶一個孩子。
可是我從來都不是被選擇的那個。
我走到廚房看著沾滿油漬和浸滿水的衣服,豆大的眼淚落下來。
本來我的衣服就很少,現在又是冬天,唯一件可以禦寒的衣服,就這樣被毀了。
把溼透了沉沉的衣服從水池裡撈出來,抱著衣服放到了衛生間。
學著爸爸媽媽剛才給哥哥吹衣服的樣子,給自己也吹了吹。
眼看著馬上要到上學的時間,衣服只是被我吹得不再滴水,裡面還是溼透了的。
在裡面套上了幾個薄薄的秋衣,把這件半溼不幹的衣服穿好,我才急匆匆往學校跑去。
感受著身上的寒意,我發誓,我要自己永遠記住這一幕。
我永遠不要原諒他們。
等以後撕破臉的時候,也不至於讓自己太過於心軟。
一路上,風寒灌在身上,我冷得打顫。
我的家,好像就像這件溼的棉襖,又重又冷。
03
到了學校,不少同學看著我今天穿著溼衣服,開始竊竊私語。
「你看他每天就那幾件衣服來回穿,都沒見過他穿別的。」
「就是啊,夏天也是這幾件衣服。」
「肯定是家裡窮,沒錢買衣服才會這樣的吧。」
聽見這些議論,我只能把頭低得更低。
我想把自己縮起來,這樣就不會有人再發現我。
「也不是窮,你們看他哥哥姐姐不都穿挺好的嗎?他應該就是不受他爸媽待見。」
說完,他們又把我渾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好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捂著鼻子走開了。
下課我想上廁所,經過走廊時,姐姐把我拉進存放勞動工具的小黑屋裡。
暗無天日的房間,我還看見了哥哥的背影。
姐姐警告我:
「你在外面裝什麼可憐?你穿成這個樣子,丟死人了。」
哥哥在一邊附和著,「就是,你知不知道現在全校都在傳我們們家窮,讓我怎麼在學校抬起頭做人?」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我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也不是故意要丟人,只是我確實沒有衣服可以穿。
哥哥姐姐們雖然穿的不是什麼名牌,但起碼每換季一次,爸爸媽媽都會給他們買新衣服。
他們穿得乾淨又保暖。
我支支吾吾地說出來。
「我沒有衣服可以穿,這已經是我最體面的衣服了。」
姐姐不想聽我多說,直接打斷我的話。
「沒有你就問爸媽要啊,還要我教嗎?」
「自己要錢買,或者讓爸媽買都行,反正下週來上學,別再讓我看見你穿這一身。」
教育完我,上課鈴聲響起來,他們倆轉身就回了教室。
只剩我一個人留在小黑屋。
可是,哥哥姐姐,如果我要就有的話,也不至於成這樣。
這半句我沒說完的話,誰也聽不到。
回到教室上了一上午的課,到中午午飯時間,同學們都紛紛出去到食堂吃午飯時。
我卻渾身無力,頭也昏昏沉沉的。
全身燙得嚇人,我有預感,自己好像是生病了。
爹不疼,娘不愛的這幾年,我早就熟悉了自己的身體。
身上那件溼了的衣服,早就已經被我的體溫烘乾。
我走到學校的電話亭,給媽媽打了電話。
聲音的姿態放得很低:
「媽媽,我好像發燒了,你可不可接我去看病。」
對面的環境很嘈雜,我媽聽見我的聲音就變得很冷漠。
「誰有空去接你,你找誰,我和你爸都要上班。」
說完,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我剛才分明聽到對面麻將碰撞的聲音,還有人聲在喊「二餅」。
原來,我的身體比不上一局麻將重要。
我沒有辦法,只能一個人硬抗,等放學回家了就好。
當我搖搖晃晃地走出校門時,卻看到了讓我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場景。
爸媽放學來接哥哥姐姐們回家,在學校門口,我看著兩輛小電驢一前一後騎著,兩個孩子坐在後座時不時和前面的大人說說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