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我只配吃雞脖_第3章 在外人看來

在外人看來，肯定是幸福的一家。

如果沒有我的話。

回到家，他們一家人已經吃完了飯，給我留的冷飯在餐桌旁的小茶几上。

我放下書包輕車熟路走到桌邊。

媽媽一邊剔牙看電視一邊告訴我:

「趕緊吃，吃完把碗洗了。」

我用筷子扒著米飯，姐姐在一邊瘋狂給我使眼色，威脅我現在就去和媽媽說。

我沒有拒絕，因為我確實需要一件保暖的衣服。

我三兩下吃完飯，把碗放進洗碗池。

小心翼翼地坐到媽媽身邊，輕聲開口:

「媽媽，你能不能給我買一個棉襖，天氣太冷了，我現在的衣服在上學路上老是漏風。」

說完，我甚至都沒敢抬頭看她的眼神。

果不其然，媽媽尖銳的聲音貫穿整個客廳。

「哪還有錢給你買衣服?你哥哥的奧數班，你姐姐的鋼琴班，哪一樣不要錢?」

「我看你就是在學校和別人比吃穿用度，是不是還想要牌子貨?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虛榮?」

「咱們家，不比吃穿比學習，多跟你哥哥學學。」

牙籤被她叼在嘴邊。

我鼓起勇氣解釋:

「不是的，媽媽，就要最便宜的就行，我只要保暖就可以。」

我由於太過急切，直接上手抱住媽媽的胳膊。

她打掉我的手，罵罵咧咧地朝姐姐房間走去。

「真是個討債的，我上輩子欠你的。」

我小碎步跟在她後面，看著她在姐姐的房間裡翻箱倒櫃，找出來了「壓箱底」的衣服。

一件粉紅色的棉襖，被扔到懷裡。

「拿去穿吧，你姐姐的衣服，真是便宜你了。」

我看了一眼，認出來這是姐姐前幾年穿的棉襖。

我立馬套在身上，即使袖子還有衣襬都短了一截。

但也沒關係，有保暖的衣服穿，我都已經很知足了。

這下，我再也不用受凍，再也不用只穿那一件衣服。

穿好衣服，我甚至覺得發燒的症狀都輕了不少。

我從家裡的藥箱裡，翻找出來退燒藥，按照說明吃了下去。

蜷縮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蓋起來，告訴自己。

沒事的，捂出汗明天就好了。

只要吃飽穿暖不生病。

這樣子，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04

在學校，我不再因為沒有衣服穿擔憂。

我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一次期末考試，我的成績是全市第一名。

甚至我的總成績，比當年哥哥的分數還要好。

市裡面獎勵了我三千塊錢。

拿到錢我立馬跑回家，只想趕快把這份喜悅和家人一起分享。

想著用這三千塊錢，讓媽媽給我買一點學習工具。

跑回到家，書包裡揹著的是下午在老師那裡領的獎金。

家裡人已經在吃飯了，我壓抑不住心裡的興奮。

把錢從書包裡掏出來遞到媽媽面前，臉上都是驕傲。

「媽媽，這是我期末考試得的獎學金，我是全市的第一名。」

媽媽聽到後，眼神立馬變得亮亮的。

只是看的不是我，而是我手裡的錢。

她沒有回應我的話，只是先拿過我手裡的錢。

「獎勵了多少錢?」

爸爸和姐姐圍在媽媽身邊，三個人數了一遍。

「整整三千塊啊，夠給他們兄妹倆一個月的補課費了。」

「差不多，這月咱們倆壓力可以減輕一點了。」

他們在旁邊討論著這筆錢怎麼花，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小聲開口提醒。

「媽媽，這是我的獎金。」

他們才轉過頭來看我。

媽媽訕笑了一聲。

「我知道，我惦記著呢，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給你過生日再幫你慶祝一下考第一名。」

我心裡泛起一層暖意。

原來只要好好學習，媽媽就會喜歡我。

我想起之前那隻我只吃了點肉的炸雞，便說出了我的想法。

「生日那天，我想自己一個人吃一整隻雞。」

媽媽揉揉我的頭，答應下來。

第一次這樣感受到媽媽的愛，我開始期待那一天的生日。

生日那天下午的課我幾乎都沒有聽進去，只想趕緊回家，一家人圍著我過生日，吃蛋糕、吃那隻雞。

就像是哥哥姐姐過生日那樣其樂融融。

放學鈴聲一響，我立馬背上書包跑向公交站，坐上了最早的公交車回到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爸爸媽媽給我買的那隻雞，口水都要流出來。

剛進家門，我就聞到了熟悉的雞香味。

把書包放下，我卻看見和之前一樣的場景。

哥哥拿著雞腿，姐姐拿著雞翅，吃得嘴邊油光發亮。

可整隻雞隻剩下軀幹。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把我裹挾，不是說好給我過生日嗎?

為什麼又給了哥哥姐姐?

黃豆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不爭氣地砸在地上。

「你想吃的雞在桌子上，去吃吧。」

媽媽向我走來說。

走到我面前時才發現一隻雞根本沒剩下多少肉了。

她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朝我笑出來:

「你回來的太晚了，我就讓你哥哥姐姐先吃了，其他地方也能吃，早吃晚吃不是都一樣嗎，別矯情了。

」

我愣在原地，沒有任何一個人再注意過我的情緒。

爸爸媽媽，難道我不是你們的孩子嗎?

為什麼我永遠和哥哥姐姐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