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貓倀誘_第4章 一屋子人
一屋子人,都這麼任由顧錦指著我罵。
我一時心軟,留給他們的一線生機,卻成了他們趁機大鬧、羞辱我的東西。
只有黑貓,趴在桌子上,對著顧錦呲牙低吼。
婆婆立馬惡狠狠的罵道:「該死的畜生。」
陳皓書他爸聽著,立馬的撲過去,死死掐著黑貓的脖子。
冷哼:「你家那房子不是貓叫,就是孩子哭,女人笑。這些畜生養著有什麼用。」
黑貓被他掐得四肢亂蹬,喉嚨咕咕作響。
我對顧錦這些唾罵倒是無所謂,畢竟不痛不癢。
罵我的唾沫,都能聚成河了。
可黑貓不行。
它可記仇了!
我慌忙出聲:「放開它。」
就在伸手想搶回黑貓時,顧銘居然抱住我。
低聲道:「姐被貓吵得睡不著,今早都見紅了。大家正煩呢,你別為一隻畜生鬧--」
畜生?
鬧?
我扭頭看向顧銘?
不由嗤笑一聲。
打我和他初見,這隻黑貓就與我相伴,他這會說是畜生?
再扭過頭時,對上黑貓眼中濃濃的嘲諷。
陳皓書他爸瞪了我一眼,拎著黑貓,就往陽臺上走。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用力將黑貓甩了下去。
尖銳的貓叫聲,劃過夜空。
我整個人發著懵,好像隨著黑貓一同下墜。
我爸媽視我為己出,二十幾年的淳淳教誨,精心愛護,方才在我心底聚起來的一點善念,瞬間崩碎。
推開顧銘,我想去陽臺看一眼。
就算知道黑貓不會墜樓而亡,可終究不放心。
可剛一抬腳,公公就沉喝道:「童靈!」
我回頭,不看公公,只是看向陳皓書他爸。
他頂那團黑影消失了,後背上有什麼緩緩扭動,引出一絲血氣,慢慢浸入婆婆後背,不由嗤笑。
都說黑貓最記仇了!
既然他們硬要作孽,我看熱鬧就行。
朝公公,冷笑道:「還有事?」
公公沉著冷靜,威嚴十足的擺了下手。
婆婆立馬從包裡拎出那套房子的房本。
理直氣壯:「把你這房子過戶給你姐。免得你再借這個,勾引你姐夫。」
「正好學位也沒用,方便你外甥上學。」
「如果你不同意,結婚證變離婚證。」
婆婆掏出結婚證,重重拍桌上。
「我們還要去你店裡鬧,你趁大姑姐懷孕,勾引姐夫,看你那些客戶怎麼看你,你還有臉活!」
原來他們不只要住,還要完全搶過去?
一屋子人,全部盯著我。
公公滿臉威嚴。
婆婆趾高氣揚。
顧錦靠在陳皓書懷裡,得意冷笑。
陳皓書臉上心疼,眼中卻是興奮。
他爸媽更是得意、激動。
這麼一鬧,一套房就到手,換誰也激動。
可除了顧銘和他爸,其他人身上都附著一團黑影,在他們內心慾望最為炙熱之時,貪婪的吸食著。
除了顧銘,這一屋的人,其實都與我無關。
顧錦有孕也好,無房住也好,都與我無關。
她硬找她爸媽要,我倒還高看她一眼。
不敢得罪她爸媽,卻步步緊逼著搶我的--
那兩個證件,也是顧銘開鎖時翻出來的。
那條項鍊是我讓顧銘送回去的。
我只是轉眼看向顧銘--
他臉上閃過無奈,卻又和先前那樣,摟著我輕哄。
「姐懷著孕,萬一氣著了,孩子沒了,你一輩子也不得安心啊。」
「就一套不住的舊房子,給姐算了。以後爸的房子,都是我們的。」
「明天我們從你店裡再抱只黑貓回來養,好不好?」
這些話當真可笑。
不過我倒無須再計較了。
只是揪著顧銘衣角:「我爸媽的遺照呢?」
他愣了一下,心虛道:「那黑布的灰太厚了,洗車時,被當垃圾丟了。」
卻又慌忙解釋:「我已經讓他們找了!找不到,就再找人打兩張--」
那是我爸媽遺照啊!
他說會好好供著的,結果丟了垃圾桶。
怪不得!
那些東西如此肆無忌憚。
原來唯一能壓制我,壓制它們的,也沒有了。
我自嘲輕笑。
最後一道天雷,原來在這裡。
天雷浩蕩,抵不過紅塵滾滾。
天劫易過,人劫難渡。
這才是我最後一劫。
我終究,不得脫胎換骨,轉生成人。
只是對不住我爸媽--
二十幾年,引我向善,助我成人。
最終,功虧一簣!
06
這場「逼宮」,在我同意第二天將房子過戶給顧錦後,眾人滿意收場。
我感應著這人劫,道心激盪。
不知道這麼多人,什麼時候走的。
只隱約記得,婆婆走前,還拉著顧銘交待。
我爸媽的遺照不能放家裡來,晦氣。
要供只能供殯儀館。
等屋裡靜下來,我這才撿起那條項鍊,緩步走到陽臺,往下看。
十四樓,有點高,卻依稀能看到黑貓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我將項鍊拎在眼前晃了晃--
這是住進去第幾天了?
顧銘一把搶過,丟了下去。
緊緊抱著我:「我知道是陳皓書勾搭你,可姐懷著孕,不能受這樣的打擊。」
「你還有我呢,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瞥著項鍊那點幽光落到黑貓身上,僵臥著的黑貓瞬間躬身而起。
那項鍊穩穩套在它脖頸上,昂著腦袋,金色貓瞳在夜空中亮得驚人。
我悄然揮了揮手。
黑貓一個縱身,優雅的落在旁邊樹稍上,踩著樹尖,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我這才轉身,趴在顧銘懷裡。
「房子沒了,我只有你了,你怎麼補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