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姑娘_第6章 13滄冥愣愣地看着我
」
13
滄冥愣愣地看著我,眼眶紅了:
「所以你恨我?」
我搖了搖頭:
「我不恨你,只是不想再見到你了。」
這幾個字說出來,滄冥的呼吸彷彿都停滯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得不像話:
「不,我不許。」
「你是我命定的妻子,怎麼能離開我?」
可就在滄冥的手指觸碰到我的霎那,一抹劍光出現,硬生生逼退了滄冥。
「國師好大的口氣!」
趙君樾大步踏進來,臉色冷得不像話。
「孤的太子妃也敢碰?」
因那一劍,滄冥玉冠散落,滿頭青絲垂下,襯得那張清冷的臉鬼氣森森。
「你懂什麼?我守了她那麼久,我是為她好!」
趙君樾嗤笑一聲:
「為她好,所以將她困在國師府十年?」
「為她好,所以讓她背上災星名聲,身不由己?」
「那國師大人的好,未免太難以消受。」
滄冥臉白了又白,臉上卻有一絲決然。
隨後,他猛地朝我伸出手,要將我從趙君樾身側拽回去。
可他的指尖還沒觸到我的袖口,趙君樾便動了。
那摺扇上的舊銅錢已解了下來。
趙君樾輕輕脫手,便見一道金光從銅錢中迸出,不偏不倚纏上滄冥的手腕。
「國師大人應當還記得。當年老國師與趙家先祖定下的規矩。」
「若有一天,國師生亂,趙氏可罰之。」
滄冥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不,你不能...」
趙君樾已冷聲開口:
「從今日起,國師大人與太子妃之間,三步為界。逾此一步,銅錢自會教你知道分寸。」
說完,趙君樾便將銅錢放入我手中。
我捏著手中銅錢,心緒複雜。
世事難料。
當初國師府不許我靠近滄冥三步之內。
如今風水輪流轉。
滄冥也要嚐嚐我過往的滋味了。
我低著頭,任由趙君樾牽著我往外走。
一路沉默。
我才發覺不對勁,心中忐忑:
「你生氣了?」
趙君樾忽地轉身擁住我,淚落在我脖頸上,燙得驚人。
「我差點以為來不及了。」
我伸手輕拍他的背,忽然也有些鼻酸:
「對不起,再也不會了。」
14
有了銅錢的約束,朝中的風言風語終於消失了。
可許久未見的長姐又登了門。
聽到她在門外,我愣了一下。
以前或許還渴望著一絲親情,我對她事事依從。
可清醒後,我便知道自己只是她接近國師的筏子。
沒想到,我無意計較,她卻先來尋了我。
我想了想,還是讓她進來了。
長姐進門時仍是那副溫婉模樣。
好似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她喚了聲殷殷,忽然遞給我一個荷包。
「母親親手為你做的。」
這些年,楚家其他人從未找過我。
忽然聽到母親的事,我的心忍不住顫了顫。
「我與楚家早斷了關係。」
「我知道。」
長姐盯著我,嘆息了一聲,眼圈泛紅:
「可是殷殷,母親病了,有時清醒有時糊塗。糊塗時總念你的名字。我看得出來,她想你。」
「她到底對你有生身之恩...」
我閉了閉眼:
「她在哪兒?」
長姐笑了:
「城南清音寺,那裡最適合靜養。你若方便,明日過去一趟?莫讓太子知曉,免得興師動眾,驚擾了母親。」
我點了點頭。
次日午後,我便去了清音寺。
按長姐所說,在後院禪房等母親。
可抿了幾口茶,眼皮越來越沉。
再睜眼,滄冥坐在桌前把玩著一枚銅錢。
我看向手腕,果然空了。
「你要做什麼?」
我往後縮了縮。
滄冥眼裡劃過痛色,啞聲道: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冷冷看著他:
「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滄冥沉默了一瞬,飲盡桌上的茶,才低聲開口:
「這些日子,我總想起以前的事。」
「從前只把你當作命盤上的棋子,以為護著你,養著你,便算是盡了天命的責。」
「可你走後...」
「我才慢慢明白,我困住你,不是因為天命,是因為我不想讓你走。」
「我早對你動了心,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風從窗縫擠進來,燭火晃了又晃,將他眼底的情意映得清晰。
「楚殷,若我知錯,你能不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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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我,有些小心翼翼。
「我可以不做這個國師。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命盤,沒有天機,沒有這些是非的地方。」
我坐在他面前,沒有動:
「你知錯我便要原諒嗎?」
滄冥的呼吸一滯:
「楚殷,可我們本該...」
我頭一回喚他的名字。
「滄冥。」
「做國師是你的天命,可嫁給你並不是我的天命。」
滄冥愣住了。
門外,長姐推門而入。
藕荷色的裙衫在月下泛著光,她臉上的黑斑正如我從前。
滄冥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瞳孔縮了縮。
隨後,他帶著一絲希望回頭看我。
我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輕輕抬手擦去瘢痕,露出了一張無暇的臉。
「我看了你的札記。」
我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我知道你的命定之人有兩人,你黃粱一夢,夢裡你看中了長姐,不忍她受苦,才選了我。」
滄冥的嘴唇動了動,想辯解什麼。
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告訴你,那背面還有一句話。」
「你大概是忘了,或者覺得用不上。可我卻記得清楚。
」
「若是後悔,三人一起喝了換命茶,便可換了命定之人。」
滄冥猛地看向桌上的空茶杯,臉色徹底白了。
他低下頭,一滴淚砸了下來。
「楚殷,你真的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