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姑娘_第4章 可我只是被請來做戲
可我只是被請來做戲。
我認真道:
「我還是選不回去。」
「執迷不悟!」
滄冥臉上的篤定瞬間消失了,竟有些慌張。
「他日太子即位,身邊人乃一國之母。絕不會是容顏有暇之人!」
「楚殷,他在騙你。」
容顏有瑕。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抬頭看他。
此刻,一些隱忍的東西再也壓不住了。
「所以呢?」
「國師大人,你就沒騙過我嗎?」
我笑了笑:
「既然都要被騙,被誰騙有什麼分別?」
滄冥一愣,想到什麼,臉色忽然白了。
可還沒等他說出話,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只見一對飛魚服的侍衛徑直穿過人群,在我面前停下。
為首的人單膝跪地,捧上一枚瑩潤的東珠。
「殿下口諭。」
他聲音壓過滿座竊語。
「楚殷品性端淑,容德兼備。特賜東宮信物,擇為太子妃。」
東珠落在我手中,像一顆小小的月亮。
四周已經鴉雀無聲。
方才那些惡意的目光,此刻再次變為了豔羨。
滄冥那張清冷的臉,也有了驚愕的神色。
可我沒再開口。
我答應的事,已經做好了。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也不必再管。
身後,滄冥久久不能回神。
長姐卻笑了:
「國師莫急。太子心善,估摸著怕我妹妹難堪才來解圍。」
「別忘了。此事還需聖上點頭。」
滄冥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裡多了執拗。
「這婚事自然不成。」
他聲音低啞,如同鬼語。
「畢竟,她是我命定的妻子。」
08
「命定的姻緣又如何?」
「天子受命於天,天命歸於人君。滄冥若是不服,儘管來尋我。」
趙君樾的摺扇也不搖了,頗有些氣急。
「他雖是國師,可這天下還是我們趙家的天下!」
我手裡還攥著行囊的繫帶,嘆了口氣。
今日得了那東珠,趙君樾竟提了假戲真做。
我下意識便拒了。
之前只以為趙君樾是哪家的有錢公子,替他擋擋親事,全當還人情了。
如今知道他的太子身份,哪裡能再跟他胡鬧?
沒想到,趙君樾反應這般大。
「你是不是怨我隱瞞身份?」
趙君樾往我面前湊了一步,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焦灼。
「算我對不住你行嗎?我不是有意瞞你。我...我只是怕我說出來,你就不理我了。」
「只要你別走,任打任罵都隨你。」
「殿下。」
我無可奈何,只將語氣放得更軟。
「我怎會怨你,我只是...」
「只是接了我的東珠就後悔了。」
趙君樾愈發委屈,卻帶著一絲倔。
「好,你後悔也可以。畢竟是我先瞞了你。」
「可我只問你一句話。」
「這些日子的相處,你難道真對我沒一絲感覺?」
我抬頭看,趙君樾眼中的情意一覽無餘。
腳邊的狸奴不知何時來了,一直圍著我打轉。
那句「沒有」,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給我容身處,替我描梅,替我在宴上撐腰。
更在微末處做了許多。
趙君樾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若是他不是太子,我想我會毫不猶豫。
我抿了抿唇:
「你不在意我的容貌,可皇后娘娘和陛下難道也不在意?」
趙君樾好似察覺到什麼,立馬豎起兩根手指發誓:
「只要你願意,一切有我。」
「天塌下來,都有我替你頂著!」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從前。
從一出生的拋棄,再到國師府謹小慎微的日子。
這世上,好似從未有人這般堅決地選我。
而趙君樾是第一個,這般害怕我走,連哄帶騙,賭咒發誓也要留住我的人。
腳邊的狸奴已經攀上我的肩膀,蹭了蹭我的臉。
我終究點了頭。
趙君樾臉上迸發出驚喜,伸出小手指:
「為防止你後悔,拉鉤為定。」
「一百年不許變。」
我彎了彎嘴角:
「嗯。」
「一百年不許變。」
09
當晚趙君樾便進了宮。
也不知他怎麼說的,聖上大手一揮便同意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我刻意避了幾日。
不想,恰好撞見剛從宮中回來的滄冥。
我腳步一轉,就要回府。
滄冥卻喊住了我。
「楚殷,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感覺如何?」
滄冥的朝服還未換下,面上卻不復清冷模樣,眉眼間有些快意。
「你可知,今日我去宮中為太子測算了婚禮吉日。」
我有些發怔,下意識問:
「是什麼時候?」
滄冥的臉瞬間黑了,咬牙切齒,
「你還不死心?」
「太子妃做不成了,你還要給他做妾不成?」
我這才恍然大悟。
我與滄冥畢竟是命定姻緣。
我見他時總歸有些不自在。
這次入宮,趙君樾便沒讓我去。
豈料滄冥也沒問清,只以為太子妃另有其人。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滄冥卻已經別開了眼,語氣軟了下來。
「也是。」
他像是說給自己聽。
「你臉上的黑斑人人皆知,在京中...只怕沒人要了。」
我看著他,將喉嚨的話吞了回去。
就聽他啞著聲音道:
「楚殷,你若是肯低頭。國師府還可給你口飯吃。」
我望著他,暮色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餘暉。
曾幾何時,我對這命定之人也是真心仰慕過。
我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心甘情願被困在國師府。
可後來。
妻子,棋子。
我已經分不清。
如今,我也不想再分清。
「不勞國師費心了。
」
我遠比自己想得要平靜。
「我有地方吃飯。」
滄冥的眉頭擰起來,那點憐憫又被惱怒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