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首飾鋪_第6章 慕清顏回眼看向香禾
慕清顏回眼看向香禾:「起來吧,你也瞧見了,這種貨色,即便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嫁。」
香禾面若死灰,眼角滑落一顆清淚。
我雖然不喜她,可店裡開門做生意,跪著個一身素衣的女子在這兒哭哭啼啼實在不像話,
於是起身將她扶起來,勸道:「回去吧姑娘,別把自己鬧的像個笑話。」
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忽然死死扣住我的手。
「蘇老闆,您教教我,我該怎麼辦?」
我頓時愕然。
一直沉默的慕清顏忽然開了口。
「普天之下這麼多靠自己安生立命的女子,你既不痴傻,又不殘缺,為何不能離開國公府,憑雙手掙出一條活路?」
她話說給香禾聽,眼神看的卻是我。
我驀地想起自己出身貧苦,少年時亦是摸爬滾打。
四處給人做工,攢下第一筆銀子,才有了今天。
香禾眼神發直,也不知聽進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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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禾攥著我的手腕,指尖用力,指節泛白,眼底滿是茫然無助。
我輕輕抽回手,心中唏噓。
她落到這般境地,一半是陸崇安的哄騙,一半是自己貪慕榮華。
可如今退路已被堵死,再糾纏下去,只會落得更難堪的下場。
慕清顏神色平靜,沒有憐憫,也沒有譏嘲。
「路是自己選的,旁人替不得你。」
香禾怔怔站在原地,她望著門外喧囂的街市,眼神飄忽不定。
鎮國公府是她逃出來之後唯一的容身之所,如今這裡也容不下她,老家還有一門糟心的婚事在等著她,進退皆是絕境。
她沉默許久,終是失魂落魄地轉身,一步步走出首飾鋪,單薄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之中。
鋪子裡重歸安靜。
聽聞不久後,鎮國公親自登門與首輔換回了兩家兒女的庚帖。
世子被罰禁足,京中許久沒再見過他的身影。
倒是香禾出乎意料,她那日回鎮國公府後,主動與夫人請辭。
「姨母不必送我回鄉,如今我已另有去處。」
國公夫人因退婚一事焦頭爛額,也懶得再管她,只隨意揮手應允,眼不見為淨。
一次我逛街時,竟然在城南的繡鋪撞見她。
我並未進去,隔著窄窄的青石板路,看見裡頭有個姑娘正坐在角落裡一臉認真的繡花。
身旁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繡品。
我沒上前打擾,靜靜轉身回了我的首飾鋪。
世間各人有各人的路,香禾的起落,至此已然與我無關。。
而我的首飾鋪聲名遠揚,京中各家貴女,都愛來我這裡挑揀珠寶。
人人都知,這家鋪子的老闆娘,不僅做生意大方,還與首輔千金是至交。
她閒著無事便喜歡過來首飾鋪小坐聊天。
我感嘆道:「託你的福,年後鋪子能擴大了,屆時便更名作珍寶樓。」
慕清顏笑了笑:「那便提前恭賀。」
她說話間,隨手捻起櫃檯一支新到的蘭花簪,對著日光細細端詳,模樣閒適又嬌俏,半點沒有世家小姐的緊繃架子。
我趁機打趣她:「慕小姐如今逍遙自在,無人拘束,往後可要多來我這小樓坐坐,幫我多招攬些京中貴客。」
慕清顏抬眼輕笑,故意拖長語調:「合著在蘇老闆眼裡,我從頭到尾,就只是個攬客的幌子?」
我連忙擺手笑著圓話,順手挑了枚通透的白玉小墜子塞進她手裡當賠禮。
送她出門後,我倚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街上的日頭,才慢慢轉身回到櫃檯,把那枚送出去的白玉墜子從賬冊裡勾掉了。
窗外市井熱鬧,鋪內珠玉生輝。
從前那場鬧遍京城的荒唐鬧劇,早已成了旁人茶餘閒談的舊話。
只剩下我和她的閒時常聚,自在舒心。
但我始終沒有告訴慕清顏,其實她第一次踏進首飾鋪時,我便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
我混跡市井多年,早練就一雙識人慧眼。
堂堂鎮國公世子的未婚妻,自然出身高貴,氣質不同於旁人。
但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