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首飾鋪_第3章 這姑娘也真沒規矩

「這姑娘也真沒規矩，居然還摟著世子脖子，世子不要名節，難道她也不要?」

「呵，當著眾人面都這般不知羞，誰知道私底下幹過什麼，可惜了清顏......」

在座的都是京中高門貴婦，自然是偏愛作風端正的大家閨秀。

看不得這些私底下勾搭男子的狐媚手段。

聽到滿場針對的議論，原本準備抱著表妹大步離開的世子，尷尬僵在原地。

04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跟香禾身上。

進退兩難。

慕清顏緩緩從臺上走下來，我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

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她的戲臺終於搭建完成。

「清顏......」世子眼神有一瞬的閃躲，想要開口解釋。

可下一秒,

慕清顏直接伸手拔掉了香禾頭上的粉色芙蓉釵。

「啊——」香禾低低驚呼，忍著疼氣若游絲。

「姐姐，你拔我簪子做什麼?」

眾人也都滿臉疑惑。

只有世子麵皮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母親。」他忽然鬆開懷中女子，轉頭看向國公夫人,「還請您替香禾找個大夫，我先去陪清顏。」

「不必!」慕清顏冷聲開口，語氣疏離又客氣,「世子忽然轉性，可是怕了?」

世子強行擠出一絲笑:「不過是府上表妹，你何必跟她吃醋。」

「我知你心中有氣，但今日這麼多賓客看著，咱們有什麼私下說，莫擾了你的生辰宴。」

饒是我，也忍不住心頭一哽。

分明是他怕被慕清顏當眾拆穿私情，顏面盡失。

話裡話外卻都暗指慕清顏鬧小脾氣，不識大體。

他倒成了顧全大局的體面人。

慕清顏沒有任何表情，抬手示意身旁的丫鬟呈上一方托盤。

世子瞳孔緊縮，猛地拉住慕清顏衣袖。

眼神彷彿在說「不要」。

慕清顏唇角泛起丁點兒譏嘲的笑意，下一秒，狠狠將世子的手甩開!

揚聲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我與諸位做個小遊戲。」

「托盤上依次排開兩列飾品，諸位猜猜，哪一排是正價首飾，哪一排是贈品?」

現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我身旁的貴婦壓低聲音吐槽道。

「上排奢侈昂貴，下排樸素廉價，這般顯而易見，哪裡還需要猜?」

我沉吟片刻，也壓低聲音接話。

「我瞧著上排的那支白芙蓉簪和香禾頭上拔下來那支好像是同款，咦?耳墜和手鐲也是?倒真是巧!」

被我這麼一點，一桌子貴婦都定睛望去。

「的確，只是顏色有些許差異。」

還有眼尖者發現更多細節。

「欸!下排那支素玉釵不正是清顏頭上那支嗎?」

「搞什麼名堂?堂堂首輔千金戴贈品，遠房表妹倒穿金戴銀，簡直倒反天罡!」

見各位義憤填膺，已在輿論上徹底壓倒那二人。

我又默默縮回去，假裝透明人。

慕小姐，我已極盡所能幫你。

你可千萬要加油。

05

過了許久，一個小姑娘站起身，指著盤子脆生生道。

「上排正價，下排贈品。」

慕清顏微微一笑:「答對了。」

世子上前一步擋住托盤，臉色沉得快滴出水。

「夠了!此事我私下會向你解釋，並非你想的那樣。」

慕清顏伸手拔下自己頭上的素玉釵，與剛才香禾頭上的粉芙蓉釵放在一起，高高舉起，冷聲質問。

「陸崇安，這支素玉釵是你七夕節所贈。」

「你說我出身書香門第，父親乃是文官之首，當勤儉樸素，做女子表率。」

「素玉釵正好，簡單質樸。」

「可這素玉釵，分明是你贈給香禾那支粉芙蓉釵的搭頭!」

世子指尖微微發顫，臉上那層溫文的笑意徹底僵死。

「不是!」

他仍在掙扎，開口反駁。

「這玉釵雖素，用料卻是極好，那支粉芙蓉簪看著華麗，實則虛有其表。」

「世人眼拙，分不清魚目珍珠，但清顏你眼光素來好，一定看得出玉釵是正價首飾，粉芙蓉簪才是贈品對不對?」

聽到世子辯解，旁邊的香禾眼底隱隱閃過一縷不甘憤恨。

我不由佩服世子睜眼說瞎話的功力。

若非首飾是我親手賣出，恐怕都要被他矇騙過去。

慕清顏被他這番強詞奪理的話氣笑了。

她抬手將耳上銀墜、指尖銀貝戒指盡數褪下，拍在托盤之上。

力道稍重，耳尖被銀線磨出一點緋紅，卻半點不顧。

「那這些呢?素銀!貝殼!難道也用料極好，比她身上的粉寶石和粉珊瑚還值錢?!」

「陸崇安，是不是我從前太過信你，你便把所有人都當傻子糊弄!」

一旁的香禾聞言，下意識想用手擋住身上的首飾。

可她今日為了炫耀，全身戴得滿滿當當，根本遮掩不住。

我心道世子這回總不能再狡辯。

結果他又出聲了。

「清顏，我承認贈你的首飾和表妹有差別，但也只是風格不同，你如何憑空咬定你的就是贈品?難道就因為看起來不值錢?未免太過武斷。」

慕清顏眼底除了憤怒，還透著失望和嘲諷。

「你還真是.......不撞南牆不死心啊。」

「正巧，當初賣你首飾的老闆娘今日也在場，便請她上來做個人證。」

躲在人群中默默吃瓜的我瞬間一愣。

哈?怎麼還有我的事?

06

我硬著頭皮抬眼，正好對上慕清顏複雜的目光。

有歉意，也有懇求。

被她眾目睽睽下架起來，我心裡是有些不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