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首飾鋪_第2章 清顏眸光微微閃動

清顏眸光微微閃動。

片刻後，她露出一絲瞭然。

「直接替我包起來吧。」

「還有剛才我看過的耳墜、步搖、鐲子，都包起來。」

清顏指的，正是世子當初買下，卻未贈給她的那幾樣。

包裝時，清顏柔聲問。

「聽聞你家買一贈一，我今日買了這些首飾，可有贈品?」

我手指微僵，聽懂她弦外之音，已然有了成算。

「當然有。」

我蹲下身，從抽屜裡一一挑出素玉釵、銀耳墜、絨花釵、鑲貝戒指。

正是從前我送給世子的搭頭，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樸素廉價的首飾此刻擺在那堆精緻華麗的珠寶旁，顯得格外暗淡可憐。

我悄悄觀察清顏的神態。

她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和委屈，反而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笑。

我沒做聲，低著頭沉默打包，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臨走時，清顏忽然回過頭，由衷說了句。

「老闆娘，多謝。」

我搖著扇子笑道:「多謝您惠顧本店才是，以後常來!」

直到她身影漸漸消失，我才長長鬆了口氣。

小丫頭湊上來問:「老闆娘，你故意的對不對?」

我故作疑惑道:「什麼故意不故意?」

「剛才那位小姐買的首飾，都是前幾月的款式了，理應放到角落，將位置騰出來給新款。」

「可你前幾日特意列了名單，讓我將它們放到顯眼處。」

說完她又撓了撓頭，十分不解。

「你是怎麼知道這位小姐一定會看中那幾件首飾?」

我笑了笑，沒說話。

自那日撞破世子隱秘後，我便特意留心鋪中貴婦客人的言語。

得知清顏是當今內閣首輔之女，與世子可謂門當戶對。

但論起實權，還是首輔更勝一籌。

想到清顏那日生疑的模樣，我猜她定然認識世子表妹。

即便不認識，她恐怕也會想辦法見上一見，佐證自己的猜測。

果然不出所料，她帶著答案來我這裡拿走了證據。

翌日，我便收到了首輔府送來的請柬。

上面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邀我月末前往首輔府，參加清顏小姐的生辰宴。

小丫頭滿臉震驚:「老闆娘，你出息啦，能去貴人家赴宴。」

我手指緊緊攥著信紙，若有所思。

此事沒那麼簡單。

清顏的生辰宴，恐怕有熱鬧看了。

03

很快，生辰宴如期而至。

我精心裝扮，攜厚禮前去。

在侍女的引導下落座後，我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默默聽附近的貴婦們閒談。

「聽說了嗎，慕小姐和世子的婚期定下了，在明年三月。」

她們口中的慕小姐，正是慕清顏。

「要我說，鎮國公府門第雖高，但世子終究稍顯平庸了些。」

「平庸也罷，還聽聞他待府中表妹格外親厚。兄妹照料本是美事，只是男女有別，到底該避嫌才妥當。

我的餘光忍不住微微瞟了過去。

那幾位聊天的夫人，目光正不約而同望向一個方向。

都說八卦時會不由自主看八卦的物件，想必她們所望之處，便是鎮國公府女眷坐的那桌。

我又兀自細細喝了會兒茶，才敢悄悄看向那邊。

幾乎是一眼便認出那位表妹!

她穿著粉色紗裙，模樣嬌憨天真，頭上正簪著那支粉芍藥簪子。

周身其他粉色飾品，件件都是世子從前購入的款式。

旁的小姐似乎誇讚她耳墜漂亮，她得意地伸手扶了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見此情景，莫說慕清顏，連我都莫名生出一股火氣。

在慕清顏的生辰宴上，帶著人家未婚夫送的東西，還這般高調張揚。

簡直是在挑釁!

那一刻，我巴不得親自將真相公之於眾，叫大家看清他們的嘴臉!

氣憤之際，臺上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輕咳了一聲。

全場肅靜。

我抬頭望去，只見清顏和世子立在他身側。

男人朝臺下客套幾句後，從懷中取出一對玉佩。

「今日是小女十七歲生辰，老夫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將這對傳家玉佩贈......」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忽然響起陣騷動，碗筷叮叮噹噹碎了一地。

一個粉裙姑娘抱著肚子摔倒在地，額頭不斷滲出冷汗，痛苦??吟。

臺上的世子看清女子面容後，頓時臉色大變。

直接丟下慕清顏和首輔大人，快步朝宴席間跑去。

「香禾!」

他顧不得男女有別，將表妹一把摟緊懷裡。

朝著下人大喊:「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大夫!」

旁邊的貴婦神色難看，強忍著不悅。

「崇安，香禾自有我們照看，你先回臺上去，莫在首輔大人面前失了禮節。」

世子急得連眼眶都紅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禮節，清顏的生辰重要，香禾的身體就不重要嗎?人命關天啊母親!」

原本還能維持體面風度的首輔，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微微側目看了眼旁邊的貴婦，大家都是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趁著吵吵嚷嚷的氣氛，我十分自然地轉頭和身邊的貴婦搭話。

「世子好生奇怪，對待一個表妹，竟比未婚妻還上心。」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人都能聽到。

早就為慕清顏抱不平的貴婦們瞬間開啟話匣子。

「這誰知道?若是我兒子敢這般行事，我非將他腿打斷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