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首飾鋪_第4章 慕清顏有首輔大人當靠山

慕清顏有首輔大人當靠山，世子在她面前亦要掂量幾分。

可我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升斗小民。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她暗示，給她證據，幫她引導輿論。

已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我惹不起鎮國公府，更不敢和世子硬碰硬。

沉默許久後，我終究緩緩站起身來。

也罷，來都來了。

我分明瞧見，慕清顏微不可察鬆了口氣。

她指著托盤道:「老闆娘，這些可是你賣給我的?」

頂著世子吃人的目光，我點點頭:「是。」

「那又能說明什麼!湊巧罷了!誰知她會將我買給你的首飾拿來當贈品!」

他仍在抵賴，眼中滿是威脅。

但事已至此，我深吸口氣，豁出去道:「芙蓉簪的搭頭是素玉釵，粉寶耳墜的搭頭是銀耳墜，這些都是小人一早配好的，賣給慕小姐如此，賣給世子亦是如此。」

「並不存在世子所說，把正價首飾當搭頭送，小店經營不易，還請世子莫要砸小人招牌。」

人證物證俱在，他憋得臉色通紅，再說不出抵賴之詞。

「陸崇安。」慕清顏緊緊盯著他，眼眶微紅。

「我不在乎首飾貴賤，日日佩戴，是因為看重你我之間的情分。」

「可你不能——」

「一邊將我的真心肆意踐踏，又一邊將別的姑娘視若珍寶!」

世子臉上掛著一副萬般無奈的神情，彷彿錯的不是他。

「香禾她爹走得早，自小無人疼愛，我這做表哥的自然該多憐愛些。」

「可你不同，從出生起便錦衣玉食，萬人寵愛，少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偏愛，也無大礙。」

同我一起八卦的貴婦再也看不下去，高聲罵道。

「夠了!誰家沒個女兒，我實在不忍看清顏受此委屈!世子你心中既另有所屬，何必再耽誤人家!」

立刻有人接話:「清顏及笈時，說親的險些把慕府門檻踏破，世子你若不珍惜，便退婚吧，滿京城的好兒郎還排著隊呢。」

「算來鎮國公府的嫡小姐也快及笈，家風如此不正，誰還敢同他家結親。」

鎮國公夫人原本埋著頭，聞言劇烈一晃，看香禾的眼裡多了絲怨毒。

慕清顏此刻已收斂起所有情緒，恢復如常。

「陸世子，既然少你這點偏愛沒什麼大礙。那少你這個人，於我也無大礙。」

「這樁親事，就此作罷。」

世子還未開口，鎮國公夫人已經臉色大變，出聲制止。

「不可!」

「清顏，崇安只是一時糊塗，他跟香禾清清白白，絕非你想象那般!」

「我今晚便將香禾送回孃家，絕不再讓她出現在你眼前。」

慕清顏只是輕輕搖頭，良好的教養令她無法對長輩說出嚴苛的話。

仍誰都看得出，鎮國公夫人驕縱世子。

哪怕受眾人指責非議，甚至連累到府中小姐，她也未曾覺得世子有問題，只把所有過錯全推到香禾身上。

這種人家若是嫁進去，日後受委屈的地方多著呢。

「咳咳。」一陣輕咳響起。

首輔大人從臺上慢慢走來，朝著鎮國公夫人語氣嚴肅。

「還請夫人明日再來趟府上，將兩個孩子的庚帖換回來吧。」

沒有解釋，沒有客套，只冷酷地宣佈決定，再無迴轉餘地。

過了許久，鎮國公夫人才啞著嗓子答道:「好，那我們便先行告辭，不再叨擾。」

「慢著!」

慕清顏忽然出聲。

世子頓住腳步回頭，眼睛亮了亮。

慕清顏將剛才取下的首飾盡數塞回他手中。

「東西拿走。」

「從此你我，兩不相欠。

」

07

生辰宴變作鬧劇，賓客們也盡數散去。

慕清顏特意將我叫到她的院子。

剛站定，丫頭便奉上一方木匣。

我遲疑掀開蓋子，被十根金燦燦的小黃魚晃的睜不開眼。

「不知老闆娘喜好，便以黃金為謝，可還合心意?」

那真是太合心意了!

我笑眯眯將蓋子關上，嘴都快合不攏。

「慕小姐不必這般客氣。」

她卻鄭重向我一拜。

「今日之事未先告知，貿然邀你作證，實非我本意。」

「我本以為從鋪子買走的首飾足夠拆穿陸崇安，可他厚著臉皮強詞奪理。不得已之下，我只能請你幫忙。」

她面上愧疚絕非偽作，加之收了錢，我也不好再計較。

「無妨，我早看世子不順眼，又不是缺錢，拿贈品噁心誰呢。能讓你看清真相，脫離苦海，我也算行善積德。」

罵完世子不解氣，我又繼續道。

「還有她那表妹，肚子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你們交換玉佩時疼，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慕清顏聽了，先是轉頭朝窗外看了眼，確定沒人後才狡黠一笑。

「她並非故意，是我下的藥。」

我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

慕清顏耐心解釋:「得知真相後我便生了退婚之意，玉佩自然交換不得。」

「所以掐著點讓丫鬟在她茶水裡加了東西，陸崇安那般寶貝她，定會方寸大亂。」

「等到這時我再發難，便順理成章。」

我腦子裡頃刻間將今日宴席上的事都串聯起來，不由追問。

「那答話的小姑娘也是你安排的?」

滿座權貴都是人精，沒摸清的狀況下，無人會輕易接茬。

慕清顏含笑道:「她是我侄女兒。」

我心頭大震。

不愧是首輔千金，心思縝密，算無遺策。

世子惹到她，算是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