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嬌妻真的不想共情啊!_第 1 章 世人皆知
第 1 章
世人皆知,首輔大人的新婚妻子患有罕見的“共情之症”。
別人掉一滴眼淚,我會心痛到窒息;
別人擦破點皮,我會立刻高燒不退。
為了保住我這條隨時會嚥氣的命,首輔府連池塘裡的錦鯉都得天天餵飽,
生怕它們餓出怨氣衝撞了我。
可首輔那位寄養在府裡的遠房表妹不信邪。
敬茶那天,只因我沒接穩茶盞,
她當著滿院賓客的面,便順勢往地上一摔,手心蹭破了一點油皮。
“表嫂莫怪,是柔兒自己沒站穩,嘶......柔兒不疼的,表嫂千萬別自責。”
她咬著下唇,眼角擠出兩滴欲落不落的淚,端的是楚楚可憐。
滿院子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看向我。
因為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的“共情”發作了。
我胸口一陣劇烈起伏,張開嘴,“哇”地一聲,
如龍吐水般噴出了一道長達兩米、飛流直下的血柱,
直接把表妹那身白衣染成了紅衣厲鬼。
在表妹被這漫天血雨嚇得當場尿失禁的慘叫聲中,我虛弱地擦了擦嘴角:
“表妹受了這麼重的傷,我也不活了。”
......
“表嫂!表嫂你怎麼吐血了!”
林柔跌坐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兩腿之間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水跡。
她顧不上自己失禁的窘態,指著我發出尖銳的爆鳴。
我胸口的劇痛像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穿。
兩米高的血柱噴完,我整個人像破布口袋一樣癱軟下去。
陪嫁丫鬟半夏瘋了一樣撲過來。
她用兩隻手死死捂住我的嘴,血還是順著她的指縫往外湧。
“傳徐太醫!快去前院叫徐太醫!”
半夏衝著滿院子呆若木雞的賓客和下人嘶吼。
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林柔的貼身丫鬟綠柳猛地跳起來,擋在林柔身前。
“叫什麼大夫!我家表小姐只是擦破了一點油皮,夫人怎麼就吐血了!”
綠柳扯著嗓子喊。
“這分明是妖孽之症!夫人這是想用苦肉計陷害我們家小姐!”
半夏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砸在我的臉上。
“你放屁!我家夫人患有共情之症,見不得別人受傷流血!”
“你家小姐故意當眾摔破手,就是想害死我家夫人!”
林柔此時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她瑟縮著身子,把那隻擦破了一丁點油皮的手藏到背後。
眼淚說來就來。
“半夏姑娘,你怎麼能血口噴人。”
她咬著發白的下唇,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真的只是沒站穩。表嫂若是不喜歡我,直說便是,何苦用這種自殘的法子來逼我走。”
人群裡開始有竊竊私語。
“首輔大人這新婚妻子,莫不是有什麼大病。”
“看著像邪祟附體,誰家好人別人擦破皮,她噴兩米血的。”
我靠在半夏懷裡,眼前一陣陣發黑。
咽喉裡滿是腥甜,連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疼。
我天生患有這種怪病。
別人掉淚,我窒息。別人流血,我反噬。
三歲那年,鄰居家小孩磕破了頭,我當場昏死過去,渾身抽搐。
五歲那年,我娘切菜切到了手,我直接高燒七天不退。
我爹花重金四處求醫,最後只能在府裡定下死規矩。
任何人不得在大小姐面前受傷落淚甚至大聲喧譁。
為了保命,我活得像個精美的瓷器,被隔絕在所有危險之外。
直到我嫁入首輔府。
謝淮知道我的一切。
他為了護我,提前清理了府裡所有可能造成傷害的利器,連池塘裡的錦鯉都吩咐人一天喂八頓。
可他算漏了他這個遠房表妹。
我冷冷地看著還在嚶嚶哭泣的林柔。
“咳......”
我虛弱地抬起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跡。
“表妹說得對。”
我喘著粗氣,聲音很輕,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你手心破了那麼大一塊油皮,怕是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我指了指她裙襬下的水跡。
“連嚇帶疼,表妹都尿了,這怎麼能算苦肉計呢。”
滿院子的目光瞬間齊刷刷下移,死死盯在林柔的裙襬上。
林柔的臉唰地一下白成了紙。
她猛地捂住裙子,羞憤欲死。
“你......表嫂你胡說什麼!”
“閃開!都給我閃開!”
院門外傳來一聲暴喝。
徐太醫拎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衝進人群。
他是謝淮專門留在府裡為我保命的太醫院聖手。
一看到我嘴角的血和滿地的紅,徐太醫的腿都軟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身邊,三指搭上我的脈搏。
下一秒,他的臉色鐵青。
“胡鬧!簡直是胡鬧!”
徐太醫猛地抽開手,打開藥箱,一排銀針瞬間扎進我胸口的大穴。
“誰受了傷!老夫不是說過,夫人面前絕不能見血嗎!”
徐太醫衝著周圍怒吼。
半夏指著林柔。
“是表小姐!她故意在夫人面前摔破了手!”
徐太醫轉頭死死盯著林柔。
“表小姐手破了?”
他冷笑一聲。
“夫人現在脈象微弱,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錘擊打,心脈受損嚴重。”
“表小姐這一下,是要生生要了夫人的命啊!”
林柔嚇得往後縮了縮。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表嫂的病這麼重。”
她揪著綠柳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
“徐太醫,表嫂既然病得這麼重,怎麼還能嫁給表哥呢。”
“表哥可是當朝首輔,總不能一輩子守著個隨時會死的藥罐子吧。”
我閉上眼,任由徐太醫把苦澀的藥汁灌進我嘴裡。
藥效發作,意識開始模糊。
臨昏迷前,我聽見林柔壓低了聲音,對著綠柳耳語。
“吐了這麼多血都沒死,她的命還真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