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九重春_第 5 章 大殿之上

第 5 章

大殿之上，死寂。

虞辭僵在原地，手裡端著的御賜酒杯劇烈顫抖，酒液灑了半身卻渾然不覺。

他眼珠子死死凸起，死死盯著那高坐在鳳座之上的女人。

那張臉，哪怕化成灰他都認得！

可是，怎麼可能？

言允姝分明被他鎖在侯府最破敗的柴房裡，此刻應該正餓得奄奄一息，跪地求饒才對！

怎麼會穿著九鳳朝陽的皇后正裝，與當今天子並肩而坐？

“噹啷”一聲脆響。

坐在末座的言崇光直接嚇得一屁股癱倒在地，碰翻了面前的果盤。

言瑾畫更是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一樣死死捂住嘴，眼珠在我和皇帝之間來回轉動。

霍祁淵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冷冽的寒意，緩緩開了口。

“靖安侯世子，怎麼不喝了？”

虞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磕在金磚上。

“臣......臣失儀，陛下恕罪。”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朝服。

霍祁淵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伸手，極其自然地將我有些散落的鬢髮挽到耳後。

這個動作，親暱至極，毫無作偽。

“朕在蜀中平叛時，多虧了皇后悉心照料，才得以從瘴毒中脫險。”

霍祁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抖如篩糠的虞辭。

“聽說，世子回京的路上，順路去蜀中替朕接回了皇后？”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直接在虞辭腦子裡炸開。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

他的嘴唇劇烈哆嗦著，腦海中瘋狂迴響著我在蜀中香鋪裡說過的話。

“我丈夫七日後就會回來！你們若敢強行帶走我，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你那個鄉下泥腿子丈夫？”

“本世子隨便在桌上留幾兩碎銀子，就能讓他感恩戴德地把你賣了。”

原來，那個鄉下泥腿子，竟是當今天子！

而那個被他罵作“小孽種”，甚至想隨便賣掉的晏晏，是當朝唯一的皇子！

虞辭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臣......臣不知......”

他拼命磕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就見了血。

“臣真的不知道娘娘就是皇后啊！臣若知道，借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不敢什麼？”

我打斷了他的求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世子爺之前不是說，我那丈夫只要幾兩碎銀，就會感恩戴德嗎？”

我身子微微前傾，欣賞著他如同喪家之犬般的狼狽。

“世子爺不是還說，要讓我安分守己地待在侯府後院，做個賤妾嗎？”

全場譁然。

文武百官看向虞辭的眼神，瞬間從豔羨變成了看死人一般的驚悚。

敢納當朝皇后為妾？

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靖安侯當場嚇得昏死過去，被太監拖了出去。

虞辭絕望地癱在地上，渾身猶如被抽乾了力氣，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言崇光更是嚇得屎尿齊流，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就在這死寂中，言瑾畫突然像瘋了一樣衝出佇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指著我，聲音尖銳刺耳，宛如夜梟。

“皇上明鑑！她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她用了狐媚手段迷惑了您啊！”

言瑾畫撲通一聲跪倒在御階之下。

“五年前的斗香大會，她研製能致幻的禁藥，被逐出家門！這等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