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九重春_第 2 章 帶我回京

第 2 章

“帶我回京？”

我嚥下嘴裡的血沫，冷笑出聲。

“世子爺莫不是忘了，我是被言家除名的棄子。你就不怕帶我回去，髒了你侯府的門楣？”

虞辭微微皺眉，彷彿施捨般開口。

“只要你安分守己地待在後院，侯府還不差你這一口飯吃。”

言瑾畫在侍女的攙扶下站起身，心疼地吹著擦破皮的手心。

“世子，既然姐姐不願，咱們又何必強求呢？”

她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只是可憐了這孩子，在這窮鄉僻壤的，怕是連字都不識幾個。倒不如賣給人牙子，好歹能去大戶人家做個小廝......”

“你閉嘴！”

我猛地站起身，將晏晏護得更緊。

晏晏雖然害怕，卻還是伸出小手，拼命給我擦嘴角的血。

“孃親不疼，晏晏呼呼......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虞辭看著晏晏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眉頭皺得更深。

“這等粗鄙不堪的野種，留著也是禍害。來人......”

就在他要下令搶人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住手！”

一聲中氣十足的斷喝打斷了屋內的鬧劇。

我渾身一僵，這個聲音，我同樣死都不會忘記。

言崇光，我的親生父親。

他風塵僕僕地跨進香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言瑾畫。

“畫兒，你的手怎麼了？誰傷了你！”

言瑾畫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撲進他懷裡。

“爹爹，畫兒不疼。只是姐姐脾氣還是那麼大，畫兒好心勸她回京，她卻......”

言崇光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狠狠剮在我身上。

“孽障！你妹妹好聲好氣求你，你竟敢動手？”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揚起手就想再給我一巴掌。

我偏頭躲過，冷冷地看著他。

“言大人好大的官威，跑到蜀中來教訓一個被逐出家門的外人。”

言崇光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鐵青。

“你還敢頂嘴！若不是你妹妹替你求情，我才懶得管你這爛攤子！”

他環顧四周，眼中滿是嫌棄。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跟個鄉野村婦有什麼區別？”

我冷笑不語。

五年了，我的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自私自利。

當年我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他連一床鋪蓋都沒讓人給我送過。

如今大老遠跑到蜀中，絕不可能是為了來認親。

果不其然，言崇光平復了一下呼吸，換上了一副施恩的口吻。

“聽說你在蜀中開了間香鋪。罷了，既然世子大度，肯納你為妾，你便乖乖收拾東西跟我們走。”

他頓了頓，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

“順便，把你母親留下的《百香譜》交出來。”

我心頭一震。

終於來了。

《百香譜》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孤本，記載了上百種早已失傳的制香秘方。

言瑾畫當年就是偷了我的配方，才在京城站穩了腳跟。

如今她特意跑來蜀中，只怕是江郎才盡了。

“《百香譜》是我的東西，憑什麼給她？”我冷冷拒絕。

言崇光頓時暴跳如雷。

“你母親的東西，就是言家的東西！你妹妹如今是侯府正妻，馬上就要進宮獻香。”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一個下賤的商賈之婦，拿著那孤本有什麼用？還不快快交出來，權當是你給你妹妹的賠罪！”

虞辭也在一旁冷聲附和。

“言允姝，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香譜放在你手裡也是暴殄天物，不如給瑾畫，還能搏個聖寵。”

我看著這三個道貌岸然的人，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聖寵？你們拿我的東西去搏聖寵？”

我指著門外。

“我再說最後一遍，滾。”

言瑾畫急了，她一把拉住言崇光的袖子。

“爹爹，既然姐姐不肯給，咱們也彆強求了。只是這孩子......”

她陰惻惻地盯著晏晏。

“聽說蜀中最近人販子猖獗，姐姐一個人帶著孩子，若是哪天孩子丟了，可怎麼好？”

言崇光立刻會意。

“來人！把那小崽子給我抓起來！若是今天見不到香譜，就把他賣進最下賤的勾欄院！”

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立刻朝我們逼近。

“別碰我兒子！”

我絕望地退到牆角，隨手抓起桌上唯一完好的玉杵。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件遺物，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你們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死給你們看！”

言瑾畫卻突然上前，趁我不備，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玉杵。

“啪”的一聲脆響。

上好的羊脂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姐姐，既然你以後要給世子做妾，這些破爛，就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