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九重春_第 4 章 馬車一路顛簸

第 4 章

馬車一路顛簸，終於在十日後抵達了京城。

我與晏晏被像丟棄破布袋一般，從後門扔進了靖安侯府最偏僻的破敗柴房。

“老實待著！沒有世子爺的吩咐，若是敢踏出這院子半步，打斷你們的狗腿！”

看守的惡僕鎖上院門，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啐了一口。

柴房裡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黴味。

晏晏緊緊依偎在我的懷裡，小手冰涼。

“孃親，我餓......”

他原本粉嫩的小臉此刻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

這十天裡，言瑾畫故意斷了我們的水糧，每天只扔兩個硬如石頭的發黴饅頭。

我心如刀絞，將外衣脫下來裹在晏晏身上。

“晏晏乖，再忍忍。爹爹很快就來接我們了。”

牆外傳來陣陣絲竹管絃之聲，隱約還能聽到女眷們阿諛奉承的笑語。

那是言瑾畫在正院舉辦的賞花宴。

她正藉著即將進宮獻香的由頭，大肆炫耀自己即將受封誥命的榮光。

“哐當！”

柴房的破木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喲，這不是當年名動京城的言大小姐嗎？怎麼如今像條喪家犬一樣縮在這裡？”

領頭的王婆子滿臉橫肉，眼神惡毒地盯著晏晏身上那件雖然破舊，但料子極好的小外衫。

“世子妃有令，這院子裡不養閒人。把那小崽子身上的衣服扒下來，洗乾淨了拿去給廚房燒火！”

幾個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伸手就要去抓晏晏。

“滾開！”

我一把抄起地上的半截斷木，狠狠砸在王婆子的手背上。

“哎喲！你個賤蹄子竟敢打我！”

王婆子捂著流血的手，怒火沖天，“給我打！往死裡打！”

我將晏晏死死護在身下，背上捱了重重幾下悶棍，劇痛鑽心。

不能再忍了。

我的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到了那包用藏紅花與迷迭香特製的防身毒粉。

就在我準備反擊的瞬間。

“嗖——”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王婆子的慘叫聲劃破長空，一把鋒利的短刃直接貫穿了她的小腿。

其餘幾個婆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院牆上，一個身穿黑色飛魚服、頭戴斗笠的暗衛如鬼魅般躍下，單膝跪在我面前。

“屬下救駕來遲，請娘娘恕罪！”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放鬆下來，緩緩收回袖中的毒藥。

“他回宮了？”

“陛下已於兩個時辰前抵達皇宮，正在金鑾殿設宴，大賞群臣。”

暗衛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雙手奉上。

“陛下命屬下來接娘娘回宮，準備鳳冠霞帔，即刻出席大典。”

我冷笑一聲，解開包裹。

裡面是一件光彩奪目、用金線繡著九鳳朝陽的皇后正裝。

“好。”

另一邊。

靖安侯府正門前。

虞辭換上了一身緋紅的仙鶴朝服，腰懸玉帶，意氣風發。

他必須趕在吉時前入宮赴宴。

“把那女人關緊了，餓上兩頓。”

他翻身上馬，對著門房冷聲吩咐，“等本世子赴宴回來，再慢慢調教她。”

馬蹄聲漸漸遠去，帶著他不可一世的傲慢。

半個時辰後，皇宮金鑾殿。

百官肅立，鐘鼓齊鳴。

虞辭跪在金鑾殿下，高呼萬歲。

新帝免了他的禮，賜座。

他滿心歡喜地抬起頭，想要瞻仰傳說中那位與帝王並肩平叛的傳奇皇后。

珠簾捲起，高坐在龍椅旁鳳座上的女人，穿著鳳冠霞帔，正似笑非笑地俯視著他。

虞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那張臉，竟是被他關在偏院的言允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