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標準答案里沒有眼淚_第 8 章 清明節

第 8 章

清明節。

陰雨綿綿。

霍禹廷推掉了所有跨國會議，帶我和沈織意、霍時淵去西郊墓園祭拜霍家的長輩。

霍家的祖墳在半山腰，視野開闊，周圍種滿了蒼松翠柏。

祭拜完後，沈織意去洗手間，霍禹廷和霍時淵在車旁等她。

我一個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沿著石板路慢慢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一個拐角處，我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是一座孤零零的新墳。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愛女林嘉允之墓”。

林崢和孟青茹站在墓碑前。

孟青茹沒有撐傘。

她穿著那件早就洗不掉血跡的紅大衣，任憑雨水把她淋得溼透。

她手裡拿著一個塑膠保溫盒，裡面裝著早已冷透的糖醋排骨。

“嘉允，媽來看你了。”

孟青茹的眼神渙散，嘴角掛著詭異的笑，一邊說一邊把排骨擺在墓碑前。

“你看，這是你最愛吃的排骨。媽親自做的。”

“你快起來吃啊。你不吃，是不是又在耍脾氣？”

林崢撐著傘站在她身後，面容枯槁，彷彿老了十歲。

他看著孟青茹，眼神里滿是痛苦和厭惡。

“青茹，別瘋了。嘉允已經不在了。你現在做這些給誰看？”

孟青茹猛地轉過頭，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

“她沒死！她就是躲起來了！”

她指著墓碑，聲音尖銳刺耳。

“林嘉允！你這個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花了幾十萬送你上學，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你以為你死了就能懲罰我？我告訴你，我孟青茹永遠不會錯！”

“規矩就是規矩！不守規矩的人，就活該被淘汰！”

林崢忍無可忍，猛地收起傘，“啪”的一聲，狠狠扇了孟青茹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還不明白嗎！是你那個該死的規矩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你把她關在陽臺，如果不是你非要把她送進那個地獄一樣的學校，她怎麼會跳樓！”

“孟青茹，你才是殺人兇手！”

孟青茹被打得踉蹌了一下，跌坐在泥水裡。

她捂著臉，看著林崢，突然爆發出一陣比哭還難聽的狂笑。

“我殺人？林崢，你現在裝什麼好父親？”

“我每次打她、罰她的時候，你攔過一次嗎？你哪次不是躲在書房裡說‘聽你媽的’？”

“你比我更虛偽！你嫌棄她哭丟了你大律師的臉，你就藉著我的手摺磨她！”

“現在她死了，你想把責任全推給我？做夢！”

他們在雨中互相撕扯、咒罵，把那些最醜陋、最骯髒的真相全部翻了出來。

我站在十步之外，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以為看到他們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會覺得爽快，或者悲傷。

但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只有深深的厭倦。

“星祈？”

霍時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快步跑過來，一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這裡風大，小心著涼。”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在泥地裡扭打的林崢和孟青茹。

霍時淵皺起眉，滿眼嫌惡。

“這都什麼人啊，在墓地裡打架，真晦氣。走，哥哥帶你回家。”

我收回視線，對著霍時淵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回家。”

我轉過身，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霍時淵的傘下。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孟青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的背影。

“嘉允？”

她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來，卻被林崢死死按在地上。

我沒有回頭。

我的腳步輕快而堅定。

林嘉允已經被留在了過去，現在走向未來的，只有霍星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