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們所願聽話後，你們哭什麼？_第 6 章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亮着

第 6 章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亮著。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爸爸緊緊盯著林阿姨。

“曉彤，你平時最喜歡用教師端的介面查閱安安和小白的同步資料。”

“是不是你在介面上做了手腳？”

林阿姨迅速收回了手。

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了一副難以置信的委屈表情。

“志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安出了這種事，我也很難過。你現在是要讓我來背鍋嗎？”

媽媽也止住了哭泣，拉了一把爸爸的袖子。

“志明，你瘋了？曉彤怎麼可能害安安？”

“她可是安安最信任的班主任！”

爸爸沒有看媽媽。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資料線。

一頭插進手機，一頭暴力地扯開小白後頸的隱藏介面，插了進去。

“是不是背鍋，查了就知道。”

爸爸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一行行深層的程式碼在螢幕上瘋狂滾動。

小白的身體隨著程式碼的提取開始微微顫抖。

“主程式日誌提取中......”

“外部指令介面調閱完畢。”

爸爸盯著螢幕，呼吸越來越粗重。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爸爸那張原本篤信科學的臉一點點崩塌。

螢幕上顯示著一組隱藏的指令集。

時間戳是三個月前。

正好是小白剛剛被帶回家，林阿姨第一次來家訪的那個週末。

“這是什麼？”

爸爸的聲音在發抖。

他指著其中一行程式碼，唸了出來。

“強制覆蓋真實情緒反饋模組。”

“無論宿主心率、血壓呈現何種應激狀態，統一輸出‘正常’及‘愉悅’訊號。”

“且......將壓力閾值上限鎖定為無限大。”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小白髮出微弱的“滋滋”電流聲。

爸爸抬起頭，眼眶猩紅地看著那臺機器。

“所以......”

“這兩個月來，你在面板上看到的小白的一切正常，都是假的？”

“它早就崩潰了，只是被強制要求微笑？”

小白的機械聲音回答了他。

“是的，陳工。”

“根據底層日誌記錄，在宿主進行每天十二小時高壓學習時，本機的內部硬體溫度已多次超過警戒線。”

“但因外部程式碼限制，無法發出報警訊號。”

爸爸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撞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

他引以為傲的科學指標。

他用來一次次打壓我、否定我的完美資料。

竟然全都是虛假的。

他以為小白輕輕鬆鬆就能做到的事情。

其實連一臺機器都承受不住。

更何況是一個八歲有血有肉的孩子。

“是你......”

爸爸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林阿姨。

“這組外部程式碼的植入IP，顯示的是學校的教師內網。”

“擁有高階查閱許可權的，只有你這個班主任。”

林阿姨臉色煞白，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

“你胡說！”

“你憑什麼說是我的IP？學校機房誰都可以進！”

“你們自己逼死了孩子，現在想賴到我頭上！”

媽媽站在中間，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林阿姨。

“曉彤......志明說的是真的嗎？”

“你為什麼要在小白身上做手腳？”

林阿姨咬著牙，死不承認。

“婉婉，你不相信我嗎？”

“我們這麼多年的閨蜜，我為什麼要害安安？”

“他現在就是失去了理智，在亂咬人！”

手術室的門突然“咔噠”一聲開了。

幾個醫生滿身是血地走了出來。

走廊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媽媽瘋了一樣撲上去。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命是保住了。”

媽媽還沒來得及高興，醫生接下來的話將她打入深淵。

“但是，患者全身多處骨折，內臟器官嚴重受損。”

“最糟糕的是，她腦部受到重創，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醫生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她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媽媽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爸爸靠在牆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

螢幕上的程式碼依然在閃爍。

而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他們痛苦的模樣，心裡只覺得有些滑稽。

現在哭，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