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們所願聽話後，你們哭什麼？_第 5 章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片羽毛

第 5 章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沒有了重力，也沒有了那種壓在胸口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我看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鮮血像是一朵巨大的紅色花朵，在我的身下慢慢綻放。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尖銳，刺耳。

我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車上跳下來，將我抬上擔架。

人群圍在警戒線外，指指點點。

“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

“聽說這家的父母都是搞高科技的，天天拿機器人逼孩子。”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視角忽然一陣模糊。

再清晰時，我已經置身於醫院急診室的走廊上方。

手術室的紅燈亮著。

走廊盡頭，傳來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和媽媽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媽媽的頭髮散亂，臉上的妝全花了，一隻高跟鞋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她撲到手術室的門上，瘋狂地拍打。

“安安！我的安安！”

“醫生，救救她！求求你們救救她！”

爸爸衝過去抱住她，把她拖回來。

他雖然強作鎮定，但雙臂都在劇烈地顫抖。

“別去添亂！醫生在搶救！”

媽媽反手抓住爸爸的衣領，指甲陷入了他的肉裡。

“為什麼？她為什麼要跳下去？”

“我們哪裡做錯了？我們把最好的都給她了！”

爸爸的臉色慘白。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拿出了手機。

即便在這個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依然是尋找資料。

“一定是她的抗壓閾值本來就有缺陷......”

他嘴唇哆嗦著，點開了小白的後臺同步日誌。

“我要看最後的監控......我要看看究竟是什麼觸發了她的崩潰。”

手機螢幕亮起。

上面卻不是以往那些整齊排列的綠色程式碼。

而是滿屏閃爍的紅色警告框。

爸爸的手抖得連螢幕都點不準。

走廊另一端，林阿姨匆匆趕來。

她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婉婉！志明！安安怎麼樣了？”

媽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撲進林阿姨懷裡放聲大哭。

“曉彤，她跳樓了......她怎麼敢跳樓啊......”

林阿姨拍著媽媽的後背，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靜。

“婉婉，你先別激動。”

“安安這孩子，心思一直太重了。”

“我們都盡力了，是她自己走不出來，你別太自責。”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林阿姨。

她的嘴角在安慰媽媽的瞬間，極快地扯出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悲傷。

那是得逞後的快意。

爸爸沒有理會她們的哭泣。

他死死盯著手機螢幕，眼睛充血。

“不對......資料不對。”

他喃喃自語。

“為什麼事發前十分鐘，小白的伴隨監控程式會被強制關閉？”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走廊裡的另一個角落。

小白站在那裡。

它是由學校的工作人員隨後送來的。

此刻，它靜靜地靠在牆邊。

原本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矽膠頭髮，現在亂糟糟的。

它的系統似乎還在抽風。

嘴裡不斷地重複著斷斷續續的合成音。

“無效指令......邏輯衝突......”

“我很難受......我不想像機器一樣活著......”

這是我曾經寫在求救信裡的話。

爸爸衝過去，一把抓住小白的肩膀。

“你為什麼沒有提前報警？你的情緒預測模型為什麼失效了？”

小白抬起頭，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看向爸爸。

它的機械眼瞳裡閃爍著紅光。

“報告系統。宿主情緒已超出物理承載極限。”

“虛假繁榮程式碼無法繼續覆蓋真實痛苦。”

爸爸愣住了。

“虛假繁榮程式碼？那是什麼東西？”

他從沒有寫過這種底層邏輯。

林阿姨鬆開媽媽，走到爸爸身邊。

“志明，機器出故障很正常。”

“安安的事情是個意外，你別把責任推給一臺機器。”

她伸手想去關掉小白的電源。

爸爸卻猛地拍開了她的手。

“別碰它！”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極度銳利。

“小白的核心程式碼是加密的，只有我一個人有許可權修改。”

他盯著林阿姨。

“除非，有人利用了教師端的外部介面。”

林阿姨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