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們所願聽話後,你們哭什麼?_第 2 章 去學校的路上
第 2 章
去學校的路上,我一直坐在車後座發呆。
小白坐在我旁邊,隨著顛簸輕輕搖晃。
它的眼睛微微閉著,正在進行碎片化時間的閉目養神。
這是爸爸給它設定的程式。
“任何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
這是他常說的話。
我轉頭看向窗外。
記憶有些恍惚。
我想起一個月前,我曾試圖求救過。
那天下午,我在課本的最後一頁撕下一張紙。
寫了一段話,偷偷塞進了林阿姨的辦公桌抽屜。
“林老師,我很難受。”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總覺得胸口有東西壓著。”
“我不想像小白一樣活著,我害怕。”
那是我鼓起全部勇氣寫下的求救信。
我以為林阿姨會理解我。
她總是那麼溫柔,會在課後給我解答問題,會問我最近開不開心。
結果第二天。
這封信就出現在了我們家的餐桌上。
爸爸拿著那張揉皺的紙,眉頭緊鎖。
林阿姨坐在對面,嘆著氣。
“婉婉,志明,我覺得安安最近的思想有些拋錨。”
媽媽看著那封信,眼圈都紅了。
“她怎麼能這麼寫?”
“我們給她創造了這麼好的條件,她居然說害怕?”
爸爸沒有說話。
他開啟電腦,將信上的文字輸入進小白的分析系統。
十分鐘後。
系統得出了結論。
“檢測到微弱的逃避心理。”
“該情緒屬於無效發洩,建議透過增加運算量來進行注意力轉移。”
爸爸指著螢幕上的結論。
“看到了嗎?”
“機器的分析是最客觀的。”
“安安根本不是病了,她只是在試圖逃避壓力。”
林阿姨點了點頭。
“現在的孩子,承受能力太差了。”
“遇到一點困難,就喜歡給自己找理由。”
“我把信拿給你們,就是希望你們能及時糾正她。”
媽媽拉住林阿姨的手。
“曉彤,還是你負責任。”
“要是換了別的老師,肯定就信了她的鬼話,由著她胡鬧了。”
那天晚上。
爸爸給我重新排了作息表。
休息時間被進一步壓縮。
睡前多加了四十五分鐘的邏輯推理訓練。
“既然小白說你需要轉移注意力,那我們就增加訓練量。”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
“安安,爸爸不會害你。”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寫過任何求救信。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
媽媽轉過頭,遞給我一個保溫杯。
“課間記得喝水。”
“小白的水量我已經設定好了,你跟它的步調保持一致。”
我接過保溫杯。
“好。”
小白睜開眼睛,背起書包。
“再見媽媽,祝您今天工作順利。”
媽媽笑著摸了摸它的臉。
“去吧。”
我推開車門,跟在小白身後走進校門。
班裡的同學早就習慣了小白的存在。
它不僅是我的影子,也是爸爸公司正在測試的最新一代產品。
第一節課是林阿姨的語文課。
她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
“今天我們來聽寫昨天的生字。”
我拿出本子,握緊了筆。
昨晚失眠,我腦子裡一團亂。
林阿姨念第一個詞的時候,我就卡住了。
手心開始出汗。
旁邊的同學都在沙沙地寫字。
小白的機械臂也在平穩地運轉,字跡比印表機還要工整。
我咬著嘴唇,胡亂拼湊著筆畫。
聽寫結束,同桌之間互換批改。
小白的本子傳到了我手裡。
滿分,沒有任何塗改痕跡。
林阿姨走下講臺,巡視了一圈。
她停在我桌邊,拿起了我的本子。
“安安,你錯了三個詞。”
全班同學都看了過來。
林阿姨的聲音很溫和,卻像是刀子一樣颳著我。
“你怎麼回事?”
“我看了小白的系統日誌,你們昨晚明明是一起復習的。”
“同樣的複習時間,同樣的記憶強度。”
她把本子放回我桌上。
“為什麼小白能全對,你卻錯了三個?”
我低著頭,手指摳著課桌邊緣。
“對不起,林老師。”
林阿姨嘆了口氣。
“老師不是要批評你,老師是希望你認清自己的問題。”
“你不能總是這樣心不在焉。”
“你要知道,你爸媽對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周圍傳來幾聲細微的笑聲。
有人小聲說:“連機器人都比不過。”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
心跳得很快,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一整天,我都像是在水裡憋氣。
每呼吸一次都覺得困難。
放學回家時,爸爸正坐在沙發上檢視著什麼。
看到我進門,他招了招手。
“安安,過來。”
我走過去。
爸爸指著電腦螢幕。
“林老師把今天聽寫的成績同步給我了。”
他看著我。
“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會錯三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