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與阿姐一道的選夫宴上。
我先一步奪回了要遞出的繡帕。
前世便是以帕子上的繡功花樣,來定夫婿。
阿姐心性淡薄。
陸小將軍便以為繡著白鷺的,是阿姐的帕子。
他接下了我的帕子,與我定下了婚約。
直到成婚當日,陸遲淵才發覺,嫁來的人是我,而非阿姐。
他怨極了我,又是高需求。
榻間每每嘲弄:「姐姐的心上人,便比其他男人好些嗎?」
「你與你阿姐生得相似,一副芙蓉面,卻滿腹算計,叫人生厭。」
就連生下的孩子也與我生分,陸遲淵只許他們喚我姨母。
所以重來這一世,我不願再弄錯,嫁給他了......
1
繡帕交上去的前一刻,我從阿孃手裡奪了回來。
阿孃怔了怔,神色驚訝。
「定親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怎好把帕子拿回去?」
我垂了垂眉眼,壓下情緒,輕聲道:「繡帕上,還有幾針我尚未繡完......」
阿孃又多給了我半盞茶的時間。
阿姐與我一同選親,也在一個屋子裡繡帕子。
她湊過來,看清我手中攥緊的帕子,笑了笑:
「娉婷繡得這般好,針腳細密,待會交上去,定能覓得如意郎君。」
我沉默不語,把臉垂了下去。
是啊,就是這樣巧。
我在帕子上繡了白鷺。
阿姐一改往常,繡了一對戲水的鴛鴦。
為了能被世家郎君挑中,我費了一番心思,白鷺繡得更加靈秀。
定親選夫宴上,女眷不便見客。
便將一方親手繡的帕子送出去,由帕子的花樣繡功,比較女子的心思靈巧,定下親事。
前一世,我不知阿姐與陸小將軍早已見過。
陸遲淵受了傷,是阿姐為他包紮,還遺落下了一方帕子。
帕子上繡的是蘭花。
因此,陸遲淵認定阿姐是良善玉潔之人。
選親時,兩方帕子裡,他才會一眼挑中了我繡的雲間白鷺......
隔著房間的紗簾。
陸遲淵溫柔向我道:「慕姑娘品行高雅,心地善良。」
「與我締結婚約後,我會憐你,敬你。」
彼時,我聽得羞澀不已,耳根通紅。
2
直到了成婚當日。
龍鳳喜燭照亮,喜字高懸。
陸遲淵微醉,滿目柔和,揭開了蓋頭。
才發現我並非是他心心念唸的阿姐慕晚憶。
他錯愕之後,失望至極。
「你是誰?怎敢頂替她的身份,出現在洞房裡!」
我慌亂害怕不已,蜷縮在喜榻上。
當夜,陸遲淵就要將我送回去。
花轎原路返回,停在了慕家門口。
陸遲淵說他弄錯了人,要重新另娶。
阿孃自是不答應,說:
「當日的帕子是陸小將軍自己挑的,婚事也是你首肯應下的!豈有反悔的道理。」
他站在慕家門口不願離開,懇求著見阿姐一面。
阿姐卻對他避而不見,讓身邊婢女傳話:
「當日救下將軍,只是順手而為。換做其他男子,我一樣會救。」
「將軍娶了我的妹妹,還請善待於她。」
因為阿姐的一句話。
陸遲淵沒有再與我和離。
他將這份恨意藏在心底,認定我是心思狡詐之人,故意與阿姐偷換了帕子,設計故意嫁給他。
成婚往後,只要他來了興致。
哪怕是在外面宴會上。
與其他賓客只是一道門的阻隔,陸遲淵也會變著法子折騰我。
居高臨下,譏誚地望著我咬著手背,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哪怕我帶著哭腔求他:
「陸遲淵,求你給我留一分顏面。
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室,萬一被人撞見......你讓我如何活下去!」
他眼底發紅,也不停下來,寸寸攻城略地。
嘲弄道:「這不是你自找的嗎?」
「處處模仿著你阿姐,才會叫我弄錯!」
「你這樣費盡心思嫁給我,再難堪也得忍著。」
後來我懷了身孕。
孩子剛墜地,就被陸遲淵抱走了。
一雙兒女由他親自撫養長大。
我想看孩子一眼,只得到他冷嗤的一句話:
「你滿腹算計,連自己姐姐的心上人也想要,孩子只會被你教壞。」
兒子昭昭長大後,他小聲地喚了我一聲孃親。
我尚且來不及驚喜。
陸遲淵勃然大怒:「跟你們說過多少遍,她不配,也不是你們的孃親!」
他將昭昭關去了祠堂,跪了三日,斷了水糧。
孩子跪得奄奄一息,才被放出來。
從那以後,一雙兒女只能疏離又畏懼地喚我姨母。
3
「娉婷,帕子繡好了沒有?」阿孃又催促了一遍。
讓我快些送上帕子。
帕子已繡完,再改已是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我多繡了兩針。
咬破了指尖,一滴血落在了上面。
把原本清高無爭的白鷺,變成了高傲的丹頂鶴。
阿姐見到後,驚呼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
「好端端地將一張帕子都毀了。」
我盯著帕子上四不像的東西,嗓音發澀,慢吞吞開口:
「阿姐,我不想嫁了。」
阿姐惋惜地望著我的帕子,搖頭:「就算你不想加,也不能這樣做啊!」
「這樣的帕子送上去,只怕會被外面那些人嘲笑,往後婚事都難了......」
我攥了攥掌心。
這一世,我無論如何,也不要被陸遲淵選中,嫁給他了!
4
帕子被阿孃收走呈上去後,果不其然,宴會上傳來嘲笑聲。
今日除了城中的適齡公子,來的人還有高門大戶中的掌饋夫人。
「這帕子上繡得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