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_第3章 阿娘失望地注視着我
阿孃失望地注視著我,又急又氣。
想了一夜。
陸遲淵處處與我作對,顯然是恨極了我。
此生我不嫁,也無妨,總之不能讓他順意。
我聲音平靜道:「阿孃,我毀了帕子,是我不願嫁。」
「往後若是無人願意娶我,我大不了剃了頭髮去做姑子,也無所謂了。」
只要能遠離陸遲淵便好!
阿孃嘆了一口氣,惋惜道:「不是沒人願意娶。」
「你這樣一鬧,壞了名聲......」
「當高門主母怕是難了。」
「陸家小將軍來提親,讓你跟晚憶一起嫁過去,一人為正妻,一人為平妻。」
我猛地抬眸,不可置信:
「什麼?」
孃親指著院外送來的兩份聘禮。
我驚得呆住了。
陸遲淵那樣厭恨我,送來的兩份聘禮,竟然相差無幾......
陸家來提親的突然。
昨日當眾給我難看,今日卻要娶我和阿姐兩人。
天下間的好事,都讓陸遲淵一個人佔盡了。
阿姐也被請了過來。
孃親問起她:「你可願跟娉婷一起嫁過去,姐妹兩人也好有個照拂。」
「陸小將軍那般屬意你,也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對娉婷好些。」
阿姐性子淡薄。
從未挑剔,爭搶過什麼。
孃親的話,她向來順從。
我眉心一跳,剛想開口。
阿姐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她也是搖頭,聲音溫婉,亦是堅決:
「妹妹沒有做錯,只是繡毀了了帕子,卻被陸家小將軍這般羞辱。」
「依女兒所見,陸家小將軍並非良配。」
「宴會上他都對娉婷如此,說話嘲諷,毫不留情,妹妹嫁過去不知還要受什麼委屈。」
「話說得好聽,一為正妻,一為平妻。我與妹妹從未爭搶過什麼,為何入了他的陸家就要分出高低來?」
阿孃還有猶豫,攥著掌心中的帕子。
除了陸遲淵,眼下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你們要不再考慮考慮?」
「陸小將軍話雖直了一些,但給的聘禮,卻也誠意十足。」
「兩個人的相差無幾,誰也沒虧待了。」
阿姐牽住我的手,一起站起身,冷然道:
「孃親還是早些去把婚退了,將我的那方帕子拿回來。」
「我不願嫁他,帕子留在他那,總歸也是不妥。」
7
到了乞巧節那日。
流光照影,千燈如晝。
我與阿姐一同賞燈,嚐了攤子上的果子點心。
回去時,卻被一道人影攔住了去路。
看見月色下,臉色難明的陸遲淵,我好意提醒他:
「陸小將軍,是不是攔錯人了?」
「阿姐她已經先回去了。」
陸遲淵緩緩抬頭望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我不是來尋晚憶,只是來尋你的。」
前世的話已說盡。
我和陸遲淵沒有其他的話好說了。
「車伕,駕馬!」我放下車簾,冷冷吩咐。
陸遲淵拽住了韁繩。
晚風送來的嗓音冷酷:
「慕娉婷,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我攥著掌心,沒有言語。
他溢位一聲輕笑,多了一絲他也沒察覺的柔意:「我送去慕家的聘禮,你也該收到了。」
「帕子繡成那樣,不會有人願意娶你的。」
「沒人要你,我可以順便娶你姐姐的時候,將你一併納入府中。」
得不到我的回答,陸遲淵不悅起來:
「但你入府之後,要以你姐姐為尊!」
「晚憶她性子清冷,你要是敢動心思與她搶什麼,我絕不輕饒了你!」
我撩開馬車的車簾,嘲諷輕笑:
「小將軍多慮了。」
「我不會再嫁入將軍府。」
只要一閉上眼,兩個孩子怯怯疏離喚我孃親的畫面,便會出現在眼前。
刺骨錐心。
兒子昭昭曾為我雕了個平安玉佩。
在我生辰那日,小心地送給我,他不敢喚我孃親,小聲地叫我:「姨母,昭昭祝你福壽綿長。。」
只是一小塊玉佩,作為念想陸遲淵也不給我留下。
他看出是昭昭的手筆後,奪了過去,摔得粉碎。
「這兩個孩子,本該是我與你阿姐的孩子。」
「你既不配是他們的母親,就不該收他們的東西。」
我所有的心氣,並同那塊玉佩一般四分五裂,身體一日日病了下去。
對於我的話,陸遲淵卻不信,他冷笑:
「你連帕子也繡不好,京城中盡知你心思愚鈍,手也笨拙,如何能主得起中饋?」
「慕娉婷,除了我,還有誰願意娶你?」
8
這一晚,我沒有急著回慕家。
而是讓車伕調轉了方向,去了京城中最大的梨園。
我披著斗篷下了馬車。
又用了一錠銀子,買通了一個花旦,與她換了衣裳
齊家小侯爺,紈絝風流,最喜流連戲樓,整個京城皆知。
他們卻不知,齊珣並非輕浮之人。
前世,陸遲淵對我並不上心。
哪怕我即將臨盆,他也時常不在府中,也不曾留下個婢女服侍我。
我腹痛難忍,即將生產時,恰被來將軍府中的齊珣遇見。
他鐵青著面色,將我抱起,安置在馬車,送去了醫館。
我初次生產,痛得落淚,咬破了唇瓣。
一路上是齊珣不顧男女有別,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亦是他酒後,給了陸遲淵一拳,桃花眸猩紅,噙著冷笑:
「陸遲淵你看不清自己的心,辜負了你夫人......遲早一日,你會後悔!」
後來,齊珣與陸遲淵分道揚鑣。
兩個人從摯友,成了死仇。
陸遲淵被指派去攻打最兇狠的蠻族。
出征前一日,齊珣替他上戰場......最終馬革裹屍,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