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清白,半生別離_第9章 我去了臨川

一紙清白,半生別離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林中獨行

第9章

我去了臨川。

父親年輕時在這裡教過書。

他的一個學生開了家社群法律援助站,缺人,我來做案件整理。

律師證還在調查中,我不能接案。

每天的工作是替來訪者影印材料,填表,聯絡值班律師。

工資比以前少很多。

沒有人認識我。

我到臨川沒多久,郵箱裡收到裴硯聲的信。

標題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正文附著他向律協提交的撤回說明。

他承認舉報缺乏證據,願意承擔由此造成的全部損失。

我看完,移進垃圾箱。

隔天收到的郵件是一份公證書。

他放棄對江寧遺囑的全部異議,並同意把遺產交由公益信託暫存,直到我決定是否接受。

我回復了四個字。

依法處理。

他的電話當晚打到援助站。

同事喊我:“知微,有個姓裴的找你。”

“說我不在。”

“他說會等。”

“掛了。”

之後他又打來。

電話再次響起時,我接了。

“裴硯聲。”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在哪?”

“與你無關。”

“我聽到錄音了。”

“嗯。”

“孩子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把手裡的登記表翻了一頁。

“告訴你,孩子就能回來嗎?”

他沒有出聲。

“知微,我想見你。”

“我不想見你。”

“我只想當面說一句話。”

“在遺囑會上,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號碼拉黑。

同事遞給我一杯水。

“前男友?”

“舉報人。”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一週後,律協通知我補充聽證。

裴硯聲已經撤回舉報,但程式不能立刻終止。

我回到原來的城市。

走出聽證室時,他站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五年前那件深灰色外套。

袖口已經磨白了。

主任從我身邊走過,冷冷看了他一眼。

“還沒走?”

裴硯聲說:“我等她。”

“她不需要。”

“我知道。”

主任推開電梯門。

“知道還來?”

裴硯聲沒有回答。

我走進電梯。

他沒有跟進來,只抬手擋了一下門。

“調查員說,你最快下個月恢復執業。”

“謝謝。”

“舉報造成的損失,我會賠。”

“律所會找你。”

“你的呢?”

“我沒有損失。”

他看著我胸前空著的位置。

以前那裡掛著工牌。

“你辭職了。”

“是我自己的決定。”

“因為我。”

“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電梯發出提示音。

他的手仍擋在門邊。

“那支錄音筆,我帶來了。”

“留著吧。”

“它是你的。”

“我不要了。”

我按下關門鍵。

他的手收了回去。

門縫合上前,我聽見他說:“好。”

聽證結果出來前,裴硯聲向調查組申請當面陳述。

負責審查的人問我是否同意。

“按程式來。”

陳述那天,他帶來江寧的全部病歷、療養院監控和遺囑見證記錄。

他坐在我的對面,沒有替自己找理由。

“沈知微沒有接觸立遺囑過程。”

審查員問:“你此前為什麼認為她誘導了江寧?”

“我對她有私人偏見。”

“什麼偏見?”

“我以為她五年前陷害過我。”

“現在呢?”

裴硯聲看向桌上的錄音筆。

“是她救了我。”

審查員又問:“你是否受到沈知微脅迫,才撤回舉報?”

“沒有。她從未聯絡過我。”

“你願意為今天的陳述承擔法律責任?”

“願意。”

他在筆錄末頁簽名。

手寫到日期時停了一下。

那天正好是父親去世五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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