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清白,半生別離_第3章 我在三號冷庫找到了兩本賬
第3章
我在三號冷庫找到了兩本賬。
一本是真的,一本專門應付檢查。
安衡把過期的心臟介入耗材改換批號,再賣給縣醫院,父親發現後留了影印件。
真賬上有裴硯聲的電子簽章。
我坐在倉庫地上,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拿著影印件去找他。
辦公室裡還有江寧。
那時她是裴家聘來的財務顧問。
她看見我,收起桌上的材料。
“沈小姐。”
裴硯聲問:“怎麼來了?”
“想和你談談。”
江寧站起身。
“你們聊。”
她離開後,我把賬頁放到裴硯聲面前。
“簽章是你的嗎?”
他只掃了一眼。
“是。”
“這些貨也是你批的?”
“你從哪裡拿到的?”
“我爸留下的。”
他拿起那幾頁紙。
“原件呢?”
“你先回答我。”
“簽章是真的,審批不是我做的。”
“誰能用你的章?”
“我二叔,江寧,還有審計組兩個人。”
“江寧為什麼能用?”
他沉默了一下。
“她在查另一條線。”
“什麼線?”
“現在不能告訴你。”
我把影印件抽回來。
“我爸死了,你還跟我說不能告訴。”
“知微,給我三天。”
“三天能讓他活過來嗎?”
“不能。”
他答得很快。
“但我會把害他的人找出來。”
我盯著他。
“如果是裴家人呢?”
“一樣。”
我把影印件留給了他。
走出辦公室前,他拉住我。
“今晚我去接你。”
“不用。”
“我會去。”
他去了。
我沒有下樓。
那晚,我接到了程敘的電話。
程敘是安衡最大的耗材供貨商,也是我父親出事前最後聯絡的人。
“沈小姐,想知道你父親怎麼死的嗎?”
“你在哪?”
“別急。你先看看窗外。”
我走到窗邊。
裴硯聲站在街對面,手裡撐著那把黑傘。
一輛沒有牌照的貨車從路口開出來。
車速越來越快。
“讓他走。”程敘說。
我衝下樓。
裴硯聲剛走到路邊,我抓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後拽。
貨車擦著路沿衝過去,撞翻了隔離欄。
他護著我退了兩步。
“傷到沒有?”
我說不出話。
他低頭檢查我的手。
“沈知微,看著我。”
手機還貼在我耳邊。
程敘笑了一聲。
“這次是提醒。下一次,撞的就是他。”
電話結束通話了。
裴硯聲拿走我的手機。
“誰?”
“推銷。”
“推銷會讓你哭?”
我這才摸到臉上的水。
他替我擦了一下。
“別怕。我來處理。”
我看著他身後的貨車。
那一刻,我不信任何裴家人。
可我還是信他。
第二天,程敘把我帶到一間茶樓。
“你父親拿走的原賬,在我手裡。”
“條件。”
“和我結婚。”
我起身要走。
他把一張照片推到桌邊。
照片裡,裴硯聲站在舊倉庫門口。
拍攝時間是父親出事前一晚。
“裴家想拿他頂罪。”程敘說,“電子章,轉賬記錄,倉庫監控都指向他。下週,他們會讓舊倉庫失火。賬沒了,他也會沒。”
“你為什麼幫我?”
“我沒幫你。”
他從口袋裡取出診斷書。
晚期胰臟癌。
“程家和裴家鬧翻了。我要把我女兒接回來,她外公不肯。已婚身份對爭撫養權有用。”
“你可以找別人。”
“別人拿不到你父親藏的那份證據。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結婚多久?”
“六個月。你替我打撫養權官司,我把原賬給你。”
“裴硯聲怎麼辦?”
程敘開啟手機,放出一段監控。
有人把汽油桶搬進舊倉庫。
“先讓他進去。”
“什麼?”
“把你手裡的影印件交給調查組,指認他的簽章。經濟案立案,他會被控制。倉庫起火那晚,他就不會在那裡。”
我捏住診斷書。
“如果他出不來呢?”
“我手裡的原賬能讓他出來。”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
程敘拿回診斷書。
“你父親不信裴家,所以死了。你再賭一次,死的是誰,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