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清白,半生別離_第2章 裴先生

一紙清白,半生別離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林中獨行

第2章

“裴先生,請把遺物交給見證律師。”

“你還認得?”

“不認得。”

他盯了我幾秒,鬆開手。

“我申請鑑定遺囑真偽。”

“可以。”

“同時舉報沈知微利用職業便利誘導立遺囑。”

主任站了起來。

“裴先生,你需要證據。”

“她五年前偽造過證據。”

裴硯聲看著我,聲音沒有起伏。

“這一次,我不信她。”

我取出迴避申請,在末頁簽名。

“從現在起,我退出該遺囑專案。所有材料封存移交。”

“你不解釋?”他問。

“沒有必要。”

我把簽好的檔案推給主任,起身離開。

經過裴硯聲身邊時,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只碰了一下,他又鬆開。

“沈知微。”

我停住。

“江寧臨死前見過你,對不對?”

“沒有。”

“那她為什麼把東西留給你?”

“你可以等調查結果。”

他低聲說:“我等過你四十三天。”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所以這次別等。”

五年前,我還不是律師。

我在安衡醫藥的法務部實習,每月工資四千八。

裴硯聲是審計組負責人。

公司裡的人都怕他。

財務主管拿錯一張報表,他會當場退回。部門經理請他吃飯,他連包間門都不進。

我第一次跟他出差,把兩份合同的附件裝反了。

他看完,在封面上寫了四個字。

重做,今晚。

我在酒店大堂改到凌晨一點。

他從電梯出來,把一杯熱豆漿放到電腦旁。

“還有幾頁?”

“二十七。”

“我等你。”

“裴組長不怕我再做錯?”

“做錯就再改。”

他坐在我對面,替我核每一個編號。

凌晨三點,我們一起走出酒店。

外面下著雨。

他撐開一把黑傘,傘柄上貼著褪色的標籤。

“你送我?”

“順路。”

後來我才知道,他住在城東,我住城西。

沒有一次順路。

我們在一起後,他仍舊不肯說好聽的話。

我加班,他把車停在樓下。

我生病,他把藥按早中晚分進小盒。

我隨口說想吃一家店的栗子糕,他排了四十分鐘,回來只說客戶送的。

我拆穿他,他就皺眉。

“吃不吃?”

“吃。”

“那別問。”

他脾氣壞,也沒耐心。

唯獨對我,他總有下一次。

我父親沈成松在安衡做了十八年倉庫會計。

他不喜歡裴家人。

我帶裴硯聲回家吃飯那天,父親只問了一句話。

“你查賬,會查到自己家裡嗎?”

裴硯聲放下筷子。

“會。”

“查到了呢?”

“該交給誰就交給誰。”

父親點點頭,給他倒了一杯酒。

那是父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他喝酒。

兩個月後,父親從安衡舊倉庫的樓梯上摔下來。

送到醫院時,人已經沒了。

公司說是意外。

裴硯聲幫我處理後事,三天沒回家。

火化那天,他把一串鑰匙交給我。

“倉庫保安在你爸櫃子裡找到的。”

鑰匙圈上掛著一支錄音筆。

底端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這是我的。”

“裡面有東西嗎?”

“沒電了。”

裴硯聲拿過去看了一眼。

“我找人修。”

我把它收回包裡。

“不用。”

那天晚上,我換了電池。

錄音筆裡只有一段聲音。

父親說:“知微,如果你聽到這個,別信事故。安衡的臨床耗材有問題,賬在三號冷庫夾層。誰都別告訴,包括硯聲。”

他喘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裴家誰乾淨。”

我聽了七遍。

凌晨四點,裴硯聲給我發訊息。

“睡了嗎?”

我回他:“睡了。”

那是我第一次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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