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清白,半生別離_第6章 和程敘領證後
第6章
和程敘領證後,我搬進了他家。
房子裡有兩個臥室。
他把主臥給我,自己住書房。
“撫養權聽證在兩個月後。”他說,“結束就辦離婚。”
“原賬呢?”
“裴硯聲出來那天,我給你。”
“我先看。”
程敘開啟保險箱。
裡面有賬本、一個行動硬碟,還有父親寫過的三頁說明。
我看到父親的字,伸手去拿。
程敘關上了門。
“不是我防你。裴正明在找。”
裴正明是裴硯聲的二叔。
真賬顯示,所有假耗材採購都經過他控制的空殼公司。裴硯聲的電子章,是江寧按裴正明要求複製的。
江寧那時也被他控制。
她弟弟欠了高利貸,人在裴正明手裡。
程敘說:“你父親發現後找過我。他想聯合其他供貨商舉報。”
“你沒答應。”
“我怕。”
“所以他死了。”
程敘低下頭。
“對。”
他沒有替自己解釋。
這也是我願意替他打官司的原因。
他有罪,也認。
裴硯聲被關的第四十天,調查組查封了裴正明的空殼公司。
那晚,程敘失蹤了。
我在他書房裡找到一張便籤。
帶錄音筆來三號冷庫。一個人。
落款寫著裴正明。
我報了警,又給江寧發了定位。
江寧回我:“別進去,等我。”
我等了十五分鐘。
冷庫裡傳來東西倒地的聲音。
我還是進去了。
程敘被綁在椅子上,嘴角有血。
裴正明坐在一隻木箱上。
“沈小姐膽子很大。”
“放了他。”
“原賬在哪?”
“已經交給調查組。”
他笑了笑。
“影印件而已。”
我把錄音筆放到箱子上。
“我父親的錄音。你拿走,我們換人。”
“你父親死前說了很多不該說的。”
裴正明拿起錄音筆。
“你也一樣。”
他身後的人按住我的肩膀。
我掙了一下,腹部撞到木箱角上。
疼痛壓下來,我彎下腰。
程敘看見我裙子上的血,臉色變了。
“她懷孕了。”
我也愣住了。
經期遲了十幾天,我一直以為是父親去世後作息混亂。
裴正明看著我。
“硯聲的?”
我沒有回答。
他把錄音筆按亮。
“本來,我只想要賬。”
“你想幹什麼?”
“你去撤回證詞,說所有材料都是硯聲指使你偽造的。他會背上主謀的罪名。”
“不可能。”
“那你就把孩子生下來。等他出來,我把你和孩子一起送給他。”
他的手指點了點錄音筆。
“舊倉庫那場火沒燒到他,我可以再安排一次。”
程敘在椅子上掙扎。
“裴正明,你衝我來。”
裴正明沒理他。
“沈知微,肚子裡的孩子和他,只能保一個。你選誰?”
我按著腹部。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我只停了兩秒。
“保裴硯聲。”
裴正明點頭。
“那就把賬交出來。”
我抬起臉。
“已經交了。”
冷庫門在這時被撞開。
江寧帶著警察衝進來。
有人拉開我。
錄音筆掉在木箱後面。
我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
程敘坐在床邊。
“孩子沒保住。”
我摸了一下小腹。
“裴硯聲呢?”
“明天釋放。”
我閉上眼。
“那就好。”
程敘把臉轉向一邊。
“他有權知道。”
“知道什麼?”
“孩子,還有你為什麼結婚。”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他知道就會去找裴正明。”
“裴正明已經被抓了。”
“他還有人在外面。”
“你要瞞多久?”
“等案子判完。”
案子拖了四年。
那四年裡,我和程敘離婚,他病逝,裴正明幾次翻供。
我作為關鍵證人被要求保密,也換了城市。
江寧把錄音筆撿走了。
她沒有告訴裴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