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穗_第十二章 心底那股倔勁被撩起
心底那股倔勁被撩起。
「我輸了,彩頭隨你提!」
燕度擰了擰韁繩,眼眸驟亮:
「當真?」
「當真!」
話音剛落,我翻身上馬,猛地夾緊馬腹,
「駕!」。
追風一聲長嘶,四蹄入風,颯沓如流星。
風在耳邊呼嘯,衣袍被風灌滿,心中煩悶,一掃而空。
燕度一直落後我半個身位。
我本以為勝券在握,得意地扭頭看他,沒注意前方橫著一道溪澗。
兩匹馬同時躍起,在空中幾乎相撞。
燕度低喝了一聲,長臂一攬,竟將我整個人從馬背上撈了過去。
我跌進他懷裡,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結實硬朗,如繃緊了的弓弦。
心跳又快又重,震得我脊背發麻。
他控馬迴轉,長睫下眼眸晶亮:
「我贏了。」
我揚手揮鞭,翻身躍上追風。
「那彩頭,你想好了嗎?」
燕度拍馬追上。
溪澗流水波光瀲灩,盈然的歡喜映在眉問。
他說:
「賀穗,我要你。」
裴凌之番外:
裴凌之從南番再回京城,已是三年之後了。
三年九死一生,總算免了牢獄之苦。
可也什麼都沒有了。
如今他一介布衣,孑然一身。
賀穗嫁了燕度,是人人敬畏的大將軍夫人。
夜色下,燕家門前六根粗壯的抱柱,寬闊的朱漆大門,威武的石獅,巍峨壓迫。
讓他不得不看清,如今橫亙在自己和賀穗之問的天塹。
可原來,不是這樣的。
原來是什麼樣的呢?
明明事過境遷,記憶卻越發清晰起來。
他想起赤崖溝下,驚鴻一瞥的那雙眼。
再想起遵照父親吩咐, 去賀家提親時, 屏風後匆匆掠過的那雙眼。
兩雙眼逐漸重疊。
自己當時怎麼就沒認出來呢?
後來, 京中詩社, 他遇見了竇清荷。
那雙眼, 七分似故人。
她嫋嫋婷婷站在那裡,眼波流轉, 叫他生出一絲旖念。
可偏偏他又娶了賀穗。
那個日日氣得母親腦仁疼的武將之女。
他向來是看不上她的。
看不上她不通文墨,偏偏還要學他看書、作畫。
看不上她舉止粗鄙,飲茶如牛飲水, 毫無貴女的矜持。
看不上她舞刀弄槍, 嫌她握劍的手生著厚繭, 刮花了新買的書冊。
更看不上她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整日追著他身後跑。
他知道,娶她不過是為了賀家在軍中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