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穗_第十一章 裴凌之自請去了南番駐軍
裴凌之自請去了南番駐軍。
那裡倭盜肆虐,戰事頻繁。
這一去,生死難料。
畢竟是親生骨肉,婆母還是心軟了。
在夢中,裴凌之可是一頭名副其實的白眼狼。
裴林舒如願高嫁了一戶好人家,於他仕途助力良多。
婆母病逝前,裴凌之預設馮氏以裴家主母自居。
婆母因此抑鬱而終。
在我看來,就該讓裴凌之也下大牢去。
就該讓他也多吃些苦頭,多受些磋磨才是。
可很快,我便把這些煩心事拋諸腦後了。
我日日養馬、騎馬、馴馬,忙得不亦樂乎。
知竹成了我的小跟班,日日陪我來馬場。
她人聰明,很快便學會了騎馬。
我想,這約莫是那幾個年輕馬伕的功勞。
婆母親自挑選的人,個個樣貌英俊,身材健碩。
看臺的朱漆欄杆邊,婆母帶了幾分戲謔:
「好看嗎?」
遠處,幾個馬伕正牽著馬走過,寬肩窄腰長腿,格外扎眼。
我愣愣點頭。
婆母忽然笑了,朝走在最前的馬伕擲去一枚金錁子:
「我如今算是活明白了,什麼規矩,什麼禮教,通通都是男子用來規訓束縛女子的。」
「他們啊,就是怕我們閒下來,怕我們想通了,咱們女子也能像男子一樣,活得痛快。」
「男子今日要牡丹,明日愛幽蘭,不過都是隨他們心意罷了。」
「同理,世問男子多的是,大不了咱們便換一個。」
我想起婆母前日見的梁太醫,昨日見的何大人和今早見的李將軍。
深以為然地點了頭。
她促狹一笑,指了指不遠處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我看啊,那個就不錯。」
13
燕度。
定遠侯府燕家二郎,與我青梅竹馬的死對頭。
那個七歲時被我扎破了紙鳶哭得悽慘的孩子,如今已是聖上親封的驃騎將軍。
西北三戰三捷,他率三千輕騎直搗突厥王庭,生擒左賢王。
眼下正是京中炙手可熱的新貴。
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想拉攏他。
他卻日日來馬場騎馬。
他說父親無詔不得回京,他是順道替父親來看我的。
還帶來了我在邊關的戰馬,追風。
追風膘肥體壯,皮毛油亮,被他養得極好。
今日他穿了一身尋常衣衫,墨髮高束,英姿勃然,如瓊枝一樹。
桀驁不馴的少年氣息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歷經沙場的鋒銳和凌厲。
晨光氤氳,我和燕度並轡立於馬場起點。
「要不,比一場?」
燕度眼底帶笑,唇角高高翹起:
「彩頭想好了?輸了可不許耍賴。」
我指了指他座下的紅鬃馬:
「你輸了,弄雲就得送給我,如何?」
燕度眸色一深,忽然笑了:
「若是你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