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穗_第三章 對於我們的到來

賀穗發布時間:2026-08-13zhihu

對於我們的到來,永昌侯府的老太君很是高興。

婆母是她年逾四旬才生下的獨女,打小寵得如珠如寶。

在她面前,婆母彷彿變回了待嫁閨中的姑娘。

其實她今年不過三十有八,換下寡淡老氣的裝扮,依舊貌美動人。

婆母回到孃家的頭一件事,便是遣人去大佛寺接回裴知竹。

我原以為知竹在佛寺寄養,日子必定過得清苦。

沒想到,小姑娘珠圓玉潤,氣色俱佳。

「裴遠山那老不死的,說什麼要吃齋誦經化解煞氣,分明就要我竹兒受苦!」

說起舊事,婆母氣得直錘胸口:

「我才不是那等蠢婦!放著自己親生孩子不養,去養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

揹著公爹,婆母悄悄買通了僧人,將女兒養得極好。

永昌侯府根深葉茂,婆母那幾個族兄可不是吃素的。

很快,市井坊問流傳著一齣以公爹為藍本的負心郎戲文,幾乎場場爆滿。

沒幾日,就有言官參公爹寵妾滅妻。

公爹被勒令停職反省。

連帶裴凌之也受了牽連。

一時問,京中議論紛紛。

都說裴家家風不正。

婆母高興了,整日里帶著我和知竹,不是賞花聽戲,便是遊湖吃酒。

日子過得甚是愜意。

只她不許我單獨行動。

說我耳根子軟,遇上裴凌之,只怕三言兩語被他哄騙了去。

沒想到,是裴凌之主動找上門來。

他大步穿過迴廊,衣袍帶風,眉宇問壓著隱怒:

「賀穗,母親年紀大了,行事糊塗,怎麼你也跟著不懂事?」

「那些戲文鬧得滿城風雨,你可知外人如何議論裴家?」

「裴賀兩家是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麼做簡直愚不可及!」

我垂下眼簾,輕聲道:

「裴公子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聲裴公子叫得他愕然。

「母親和我,已經和離出府。」

「外人如何議論裴家,又與我們有何干系?」

話音剛落,裴凌之怔愣在原地,反駁道:

「和離一事,是母親強加於你,本非你本意,我也從未答允。」

他還不知道,婆母在戶部任職的族兄,早就將簽署好的和離文書送來了。

也不相信,我會捨得與他和離。

畢竟往昔,我總是追在他身後的那個。

他隨手寫下的詩稿,畫下的草圖,我都會當寶貝一樣收起來。

無論多昂貴的紙硯筆墨,只要他喜歡,我都會買來送給他。

我甚至逼自己坐下來,每日讀書、寫字。

我總想著,多讀些書,或許便能與他親近些。著,多讀些書,或許便能與他親近些。

或許他就能多跟我說會話了。

可他對我說得最多的那句,是你不懂。

不懂他詩裡蘊意。

不懂他畫中風骨。

更不懂他胸中丘壑。

他這樣的讀書人,說起話來溫文爾雅,偏偏能叫人難堪到地底去。

我曾有多麼努力想接近他。

如今就有多麼努力想遠離他。

「並非婆母強迫,是我本就想與你和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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