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穗_第七章 聽說連湯藥都是親自煎好
聽說連湯藥都是親自煎好,試過溫度,一勺一勺喂進去的。
我突然想起送傘那日。
他們走後,我在雨中愣愣地站了一個時辰。
直到人群散盡,直到夜幕降臨。
我渾渾噩噩回到裴家,足足發了七日高燒。
下人去府衙請示,裴凌之埋頭扎進公務,只交代了一句。
「夫人身子向來康健,想見我,不如換個藉口。」
後來他索性接了同僚出京的差事,再回來時,已過了一月。
見了我,也不過淡淡地瞥了一眼。
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
如今再想起這些,只覺自己可嘆又可笑。
一塊堅冰,再怎麼捂,也是捂不化的。
眼下,他在與我說,他娶竇清荷,已成定局。
我再鬧,便是不懂事了。
我點點頭道:「竇姑娘因你名聲損毀,是該娶她。」
然而如今他娶不娶,又與我何干?
裴凌之神色一鬆,總算想起是委屈了我,難得溫聲道:
「是我虧欠了你,等這事一了,我陪你回邊關探望岳丈。」
若是以前他這樣說,我不知會有多開心。
而今,我只是笑了笑,並不搭話。
裴凌之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我便去見了婆母。
於是,在裴凌之上竇家提親那日。
永昌侯府的老管家一大早就出了門,帶著兩封和離書,招搖過市,逛遍了大半個京城。
直至日暮西山,親自交到裴遠山手中。
聽聞那日,向來從容穩重的裴家家主,活生生嘔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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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裴凌之和離了。
裴凌之要娶竇清荷了。
裴家義女攀了高枝,做了三皇子的妾。
一時問,這三件事,街知巷聞。
說起此事,婆母笑得陰惻惻:
「裴遠山為了自保,居然捨得讓裴林舒做妾。」
心愛的女兒,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稱心的工具罷了。
一向孤傲清高的裴林舒,想必難以接受。
婆母向來記仇,她想了想,哂笑道:
「推你下水這事,無論她是誰,這筆帳,咱們總要討回來。」
幾日後,長公主舉辦馬球賽。
這段時日,婆母總是很忙。
她在京中貴人圈中左右逢源,人緣極好。
也不知她給長公主灌了什麼迷湯,這場馬球賽特意選在了婆母開設的馬場。
照規矩,京中貴女們先比試詩畫,勝出的作品將作為馬球賽的彩頭。
彩頭最後由贏下的王孫子弟買下,所得款項皆捐出作為邊關兵餉。
這是京中難得一見的熱鬧,也是世家貴女揚名聲的好機會。
出發之前,婆母命人抬了一個箱子上馬車。
也不知裝了什麼,鼓鼓囊囊的。
剛下馬車,便有許多世家貴女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隱約問,聽見她們對我掩面嗤笑。
「這就是那位敲鑼打鼓跟裴僕射和離的姑娘?不識禮數的莽婦,咱們女子的臉面都被她丟盡了。」
「就是,聽說她粗鄙無趣,裴僕射很是不喜她。竇小姐溫婉賢淑,知書達禮,才是裴僕射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