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穗_第二章 我正怔愣
我正怔愣,婆母笑著朝我招手:
「穗兒,你也和離,跟母親一起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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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永昌侯府的馬車上,婆母笑盈盈地看著我。
「穗兒,其實你心底,是不是早就想和離了?」
這話不假。
嫁給裴凌之兩年,我無一日過得開心。
他出身簪纓世家,才識淵博,芝蘭玉樹。
向父親求娶我時,也曾眉目繾綣地望向我。
我是懷著一顆歡喜赤忱的心嫁給他的。
他說我握劍的手粗糲,我便不再練劍,每日用雪花膏敷手。
嫌我騎馬太野,我便將心愛的戰馬送回邊關,改乘軟轎。
厭我飲茶太急,我便學著用三根手指捏著茶盞,小口啜飲。
在裴家兩年,我卸了紅妝,洗手作羹湯,學著溫柔小意,去討他歡心。
可他始終待我冷淡。
我原以為是他本性清冷,不善情愛。
直到我去府衙給他送傘。
他與一女子擦肩而過,垂下的指尖剋制地掠過她的髮梢。
雨幕繾綣,欲語還休。
竇清荷,京中才女之冠。
我才知,他心中早有所愛。
自然吝嗇在我身上多花半分心思。
過去兩年,終究只是我一人的痴心妄想。
我自小在兵營隨父兄長大,向來行事果敢。
唯有那紙和離書,被我反覆拿起又放下。
見我怔然,婆母不笑了:
「怎麼?後悔了?」
我搖頭,只是不明白,裴凌之既然喜歡竇清荷,又何必娶我。
婆母一把摟住我,柔聲道:
「傻孩子,你何時見過男子按喜好娶妻?」
「他們行事,向來利字當頭,哪件不是為自己鋪路?」
我不得不承認,裴凌之娶我,大抵是因為父親麾下的那五萬鐵騎。
婆母似想起什麼,長嘆了一口氣:
「我前陣子落水,如大夢初醒,死而復生。」
她說夢見那孀婦原是公爹早年外放納的外室,兩人早育有一女,與裴凌之的妹妹裴知竹同歲。
裴知竹三歲那年,公爹找術士批命,說她命中帶煞,刑剋雙親,要送去佛寺寄養。
此外,還要尋個同年同月出生的女童入府撫養,替裴知竹擋煞。
於是,那外室女登堂入室,以裴家義女的身份享盡好處,如今還要把那孀婦也接入府享福。
自己十六歲嫁了公爹,辛苦一場,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裳,最終落了個抑鬱而終的下場。裳,最終落了個抑鬱而終的下場。
夢裡只有我不辭勞苦,服侍湯藥,為她送終。
至於我,沒過多久,便會與竇清荷發生爭執,兩人齊齊墜湖。
趕來的裴凌之選擇先救她,我因受驚小產,落下病根,不過幾年就病弱而亡。
話說到這裡,婆母急忙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仔細摸了很久的脈象,才長舒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我覺得婆母說的夢境,像是真的。
我彷彿聞到了那股腥臭的水汽,憶起那種滅頂瀕死的感覺。
「穗兒,如今你看清了,就該學著像男子一樣,權衡算計,以己為先。」
「往後,想騎馬便騎馬,想練劍便練劍,這世上除了生死,沒人值得你委屈自己。」
我掩下心頭的滔天巨浪,重重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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