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馬仕的橙,是背叛的顏色_第 7 章 昭月
第 7 章
“昭月,你媽住院了。”
我爸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在岑洛光家的書房。
書房裡掛著一幅小時候的照片。
十二歲的岑洛光和十二歲的我,一人手裡一根冰棒。
“什麼病?”
“心梗,後半夜送進來的。”我爸聲音發抖,“公司昨天出了事......你哥那筆專案,資金鍊斷了。”
我沉默。
“昭月,爸求你。”
我爸這輩子沒跟我說過“求”這個字。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
“我過去看看媽。”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照下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沒有血色。
我媽躺在床上,眼窩深陷。
看見我進來,她眼淚先掉下來。
“昭月......”
“媽。”
我坐在她床邊,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媽不是不心疼你。”她抓著我的手,“我媽只是......只是想讓你嫁得好一點。”
“我們家上不去下不來的,只有你這條路走得通......”
我看著她。
四十幾年一路端著“名媛之女”架子的一個女人,這時候臉上全是皺紋。
“媽,你知道我這五年最後悔什麼嗎?”
“什麼?”
“最後悔的不是嫁裴澈。”
“是我十八歲那年,你跟我說“咱們家全指望你了”的時候,我信了。”
我媽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我以為那是寵愛。”
“我三十歲才知道,那是賬單。”
我媽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
我起身出門。
走廊盡頭,我哥站在牆邊抽菸。
他抬頭看我,眼睛紅得像被人揍過。
“昭月。”
“哥。”
“我對不起你。”
我笑了一下。
“哥,你不用對不起我。”
“你只需要以後,別再替別的女人,把手壓在我肩膀上。”
我哥“啪”地一聲,菸頭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把頭埋進膝蓋裡。
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雪開始落了。
一片一片,輕得像羽毛。
裴澈站在醫院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把傘。
看見我出來,他快步過來,把傘撐到我頭上。
“昭月,你冷不冷?”
我看著他。
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還沒摘。
我伸手,把傘從他手裡抽出來。
“裴澈,你不用再送傘了。”
“以後,我頭上有別的傘。”
裴澈的手僵在半空。
雪落在他睫毛上,一顆一顆地化。
他啞著嗓子問:“是岑洛光?”
“跟他沒關係。”我說,“是我。”
“是我不想再抬頭,看你了。”
他站在雪裡,一動不動。
我撐著傘走出去。
走了十幾步,忍不住回頭。
他還站在原地。
肩膀落滿了雪。
那件他最愛的黑呢子大衣,一層白蓋上去。
我忽然想起十九歲那個冬天。
他也是這麼站在雪裡等我。
只是那時候,他背對著風,傘是往我這邊偏的。
現在,風往哪邊吹,他都不知道了。
回到岑洛光家,岑洛雪從樓上跳下來。
一頭短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嫂子!”
她撲過來抱住我。
“我哥說了,你從今天起就是我嫂子。”
“我從小就想要一個親姐姐。”
我愣了一下,笑出來。
那是這幾個月,我第一次真的笑。
“叫姐姐就行。”
“洛光哥的事,還沒定。”
岑洛雪叉腰:“我哥等你等了十二年!你敢跑,我打斷你腿!”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岑洛光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看著我們兩個,眼裡的光,像十二歲那年池塘邊的太陽。
“洛光哥。”
“嗯?”
“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