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馬仕的橙,是背叛的顏色_第 2 章 昭月
第 2 章
“昭月,你別誤會,蘇蘇就住書房。”
第二天清早,我端著牛奶從樓上下來,一眼撞見白蘇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
裴澈站在她旁邊,一手替她扶著箱子把手。
白蘇抬起臉,眼圈紅得像剛哭過。
“嫂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她聲音軟軟的,“我家那邊出了點事,一時找不到地方住。”
我端著牛奶的手停在半空。
裴澈幾步過來,把杯子接過去擱在鞋櫃上。
“劇本三天後開機,導演讓我們把對手戲再對一遍。”他握住我手腕,聲音壓得極溫柔,“就三天,昭月。”
三天。
昨天晚上他在我枕邊說“紅完這部就撤”的時候,唇邊的雪松香還沒散。
我垂下眼,眼睫抖了一下。
“那......她住書房?”
“住書房。”裴澈立刻點頭,“我睡沙發都行,你別多想。”
白蘇低著頭,肩膀輕輕抽了一下。
“哥哥,嫂子要是不方便,我還是去酒店吧。”
她一開口就是“哥哥”。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像糖裹著的針。
我看了她兩秒,慢慢笑了。
“沒事,蘇蘇你住著。劇本重要。”
裴澈眼底鬆了一大截,反手把我的手指扣緊。
“昭月最懂事。”
我抬頭看他。
他眼睛裡那點感激真得叫人心裡發涼,他真覺得,我今天沒鬧,是因為“懂事”。
上樓的時候,我背對著他們,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答應的股份,讓財務今天下午辦掉。】
【別拖到明天,拖一天變數一天。】
我摁掉螢幕。
進書房把門反鎖,我靠在門後閉了閉眼。
耳邊全是十九歲那年的雨聲。
裴澈發燒四十度住院,他媽嫌床位貴,把他扔在急診走廊上。
我一個人跑遍三條街,買回退燒針和便當。
他抓著我的手不放,燒得眼睛都亮:“管昭月,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以後都是你的。”
我以為都是我的。
原來只是“以後都想給我的”,不是“只給我的”。
下樓的時候,白蘇在廚房。
她穿著裴澈的襯衫,袖子挽到肘,正踮著腳夠櫥櫃上層的掛耳咖啡。
裴澈從她身後伸手,替她把袋子拿下來。
兩個人離得極近,近到白蘇那束長髮掃過他手腕。
我停在樓梯拐角。
裴澈察覺到我,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
白蘇卻回過身,衝我笑得眉眼彎彎。
“嫂子,我給你也衝一杯?”
我看著她那件襯衫。
袖口有一顆小小的紫色紐扣,是我去年聖誕節親手給裴澈縫上去的。
原本那顆釦子鬆了,他嫌麻煩要扔,我說別扔,我給你釘。
我坐在沙發上,一針一針釘了半個小時。
裴澈坐我旁邊啃蘋果,說管昭月你笨手笨腳的,以後交給保姆。
我說不,這是我的手藝。
現在這顆紫釦子,貼在白蘇胸口第三顆的位置。
“嫂子?”白蘇又叫了一聲。
我回過神,彎起嘴角。
“不用,我不喝咖啡。”
“蘇蘇,我記得你懷孕了,咖啡也少喝。”
白蘇的手僵了一瞬。
裴澈的臉色也變了一變。
“昭月......”
“我隨口一說。”我笑著截住他的話,“蘇蘇,以後在家把自己當妹妹,別拘束。”
白蘇低著頭“嗯”了一聲,肩膀又抖了一下。
裴澈走過來抱住我的肩,在我耳邊低聲說:“謝謝老婆。”
我垂下眼,讓眼淚滾下來一滴。
一滴,就夠了。
“裴澈。”
“嗯?”
“股份下午辦完,我想去趟馬場,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