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馬仕的橙,是背叛的顏色_第 5 章 管家的女兒
第 5 章
“管家的女兒,輪不到別人按著跪。”
我抬起頭。
岑洛光站在門口,一身黑色大衣,雪片還落在他肩頭沒化。
他手裡拎著一隻酒瓶,眼神冷得像刀。
包廂裡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容堆到臉上:
“洛光?你怎麼......”
岑洛光沒理她。
他兩步走過來,伸手把我從我哥的鉗制裡帶出去。
他的手很涼,隔著西裝外套貼著我手腕。
一瞬間,我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委屈,是十二歲那年,他把我從池塘裡拎起來時,手心的溫度。
“昭月,”他低下頭,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你要打的這場仗,我陪你打。”
“岑洛光,這是我們家的事。”
我爸站起來,臉色沉得像鐵。
岑洛光沒看他。
他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隻隨身碟,啪地一聲壓在桌上。
“叔叔,阿姨,哥,姐夫。”
他一個一個叫過去,叫得極慢。
“這裡面的東西,叫你們家的事,變成大家的事。”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聲音。
白蘇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她按著小腹的手指開始發抖。
“洛光哥......你別亂說......”
岑洛光笑了一下。
“我亂說?”
他抬手,把隨身帶的筆記型電腦開啟,隨身碟插進去。
一段錄音先跳出來。
是白蘇的聲音。
“孩子當然不是他的。他那點藥量,能懷上才見鬼了。”
“我就是要讓管昭月看著我,一步一步爬上去。”
“她這輩子替裴澈做過的事,我全都要。”
“她的位置,她的錢,她的男人,我一樣一樣拿。”
錄音裡另一個男聲笑了兩聲。
“那你哥那筆賬呢?你不怕她翻出來?”
“管明陽是我棋子。”
“三年前他老婆那事兒,是我表哥搞的。我給他老婆塞了錢,讓她把鍋甩給管家的下人。”
“他到現在都以為我救了他。呵。”
“傻子。”
錄音“啪”地停下。
包廂裡沒人說話。
我哥站在那裡,像是被人從背後抽掉了一根骨頭。
他慢慢轉頭看白蘇。
“蘇蘇......這是......”
白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裴澈死死盯著那臺電腦,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
“這是......剪輯的。”他嗓子啞了,“蘇蘇一直......”
“剪輯的?”岑洛光把桌面上第二個檔案點開。
是一張羊水穿刺鑑定單,不知道岑洛光用什麼辦法拿到的。
上面白紙黑字,胎兒與裴澈,不具生物學父子關係。
裴澈手裡那隻白瓷茶杯,“咔”地裂了一條縫。
我媽癱在椅子上,珍珠耳墜垂下來,一晃一晃。
“這......這怎麼可能......”
“蘇蘇她......”
“媽。”我開口,聲音很平,“她跪不跪?”
我媽抬頭看我。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露出恍惚。
她大概是這時候才想起來,十分鐘前她逼我跪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昭月,媽不是......”
“你不是。”我笑了一下,“你只是心裡沒有我。”
“你這些年寵我,是為了把我賣個好價錢。”
“賣給裴澈,賣給盛世娛樂,賣給能讓管家更上一層的姓氏。”
“我記賬記得清清楚楚。”
我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擱在桌上。
是這五年,我爸媽以我的名義,從裴澈那兒拿的紅利單。
一年八位數。
我爸的臉,瞬間白了。
裴澈猛地看向我。
“昭月......”
“裴澈。”我轉過頭,“下午籤的那份股份,晚上生效。”
“盛世娛樂百分之五,加上你之前給我的黑卡額度......”
“我全數變現了。”
裴澈的呼吸停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
“從我五年前替你在澳門擋下那杯酒開始。”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裴澈,我早就在算這筆賬了。”
“我等了五年,等你自己把繩子遞到我手裡。”
裴澈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椅背。
包廂裡,我媽開始哭。
我哥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蘇癱坐在地上,那件借來的連衣裙皺成一團。
我轉身,跟岑洛光走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裴澈從背後抓住了我的手腕。
“昭月,別走。”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別走,好不好?”
我停下來。
回過頭,輕輕把他的手指從我手腕上拿開。
一根,一根。
像五年前他戴戒指給我的時候,一根一根,極溫柔。
“裴澈。”
“嗯?”他眼睛紅了。
“你在頒獎禮上說,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你。”
“你說得對。”
“沒有她......”
“你今天也留不住我。”
我抽回手,跟著岑洛光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的最後一秒,我聽見裴澈在走廊盡頭喊了一聲。
那一聲,不像影帝。
像十九歲在急診走廊上,抓著我的手不放的那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