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馬仕的橙，是背叛的顏色_第 6 章 昭月

第 6 章

“昭月，我陪你回一趟老宅。”

岑洛光把車停在我十九歲住過的那條巷口。

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黃透了，一片一片往下掉。

我坐在副駕沒動。

“洛光哥。”

“嗯?”

“你那份錄音，你怎麼弄到的?”

岑洛光笑了一下。

“兩年前白蘇第一次找我，想讓我做她的資源。”

“她那點心思，我一眼就看出來。”

“我留著錄音，等你自己想通的那天。”

我抬頭看他。

十二歲池塘邊，他把我從水裡拎出來，渾身溼透還在罵我“管昭月你個笨蛋”。

十五歲我第一次穿高跟鞋摔跤，他一手把我托起來，順手把臺階上那顆石子踢開。

後來我十九歲遇見裴澈，他從我世界裡退了出去。

一退，退了六年。

“你怎麼等得住?”我輕聲問。

岑洛光垂下眼。

“你沒求救，我不能出手。”

“你求救的那一天，我一秒都不會晚。”

我鼻頭一酸。

裴澈從當晚開始堵我。

家門口，公司門口，連老宅巷口都被他堵過一次。

他瘦得極快，不到一週，顴骨凹進去一塊。

他抓著門框跟我說:“昭月，我錯了。”

“孩子不是我的，白蘇我第一時間就送走了。”

“你回家，好不好?”

我隔著門，笑了一下。

“裴澈，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嗎?”

他愣了一下。

“記得。你說我不愛你。”

“我說我愛你。我說了一萬遍。”

“你信了。”我說。

“這次我不信了。”

他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就紅透了。

“那一萬遍是真的。”他聲音沙啞，“昭月，那一萬遍每一遍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隔著門說，“但你後來的每一次親她，也是真的。”

“兩個真的加在一起，只能讓我確定......”

“你的真，是有保質期的。”

我把門關上。

關上的那一刻，他“咚”地一聲跪在門外。

......

那晚我夢見了十九歲的夏天。

裴澈騎著他那輛二手腳踏車，後座載著我。

陽光穿過法國梧桐的葉子，一塊一塊灑下來。

他扭過頭，髮梢被風吹到眼睛裡。

“管昭月，你以後要不要嫁給我?”

“嫁給你我要捱餓的。”

“我給你端著飯碗，一口一口餵你。”

夢裡我笑。

醒來我發現枕頭溼了。

早上八點，岑洛光的電話打進來。

“白蘇被查了，涉嫌騙保和偽造病歷。”

“上一次她拿去威脅你的那份精神病歷，是她自己找人P的。”

我沉默了兩秒。

“她哥呢?”

“她哥去年在澳門欠了兩千萬。她這次找裴澈，本來就是奔著還債去的。”

“她的孩子，爸是那個債主。”

我抓著手機的手，指節都白了。

“裴澈知道了嗎?”

“知道了。”岑洛光頓了一下，“他昨晚砸了她所有的東西。”

“她跪著求他原諒，他一句話都沒說。”

我閉了閉眼。

“洛光哥。”

“嗯?”

“我不想看他。”

“好。”岑洛光說，“我陪你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