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訂單我守規矩你們嫌擋財路,堂弟硫磺熏粉後全村求我救命_第6章 6
第6章 6
曹老闆沒跑成。
他那輛三輪車還停在粉坊後門,車斗裡壓著轉賬記錄和半袋沒用完的粉。
市場監管的人封存粉坊時,村民都跟了過去。
門一開啟,裡面的氣味衝出來,幾個家長當場捂住孩子的病歷往後退。
二嬸哭得更厲害。
“硯橋,你不是說這個沒事嗎?你不是說粉條廠都這麼用嗎?”
鄢硯橋被問煩了。
“我怎麼知道他賣給我的是什麼?曹老闆說能用,我就用了!”
曹老闆立刻罵回來。
“鄢硯橋,你別裝。你問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能不能過學校。你說檢測報告太貴,問我有沒有便宜辦法。”
我把家族群語音遞過去。
“這裡也有。”
鄢硯橋的聲音從手機裡放出來。
“檢測費都是坑錢。”
“提白粉燻兩天,成本連一半都不到。”
“自然曬那套早該淘汰了。”
每放一條,二叔的臉就灰一分。
他忽然衝過來,壓低聲音。
“青禾,夠了。”
我按了暫停。
他像終於抓住一點機會。
“你把材料撤回來。硯橋是你堂弟,他進去,你臉上也沒光。你認識採購老師,也認識陸主任,你去說幾句,讓學校別追究。”
我問他:“孩子已經進醫院了。”
“那就賠錢!”二叔聲音急了,“我不是說不賠。可你不能把我們整個鄢家往死裡逼。”
我盯著他。
以前我爸媽剛走,二叔也是這樣站在村委會門口,拍著我的肩,說鄢家人不會讓你一個孩子吃虧。
後來我爸媽的紅薯地並進合作社,合同上寫著自願流轉。
我那時十七歲,連“流轉”兩個字都沒弄明白。
現在他又說鄢家人。
“二叔,你們要我交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鄢家人?”
他嘴唇動了動。
工作人員繼續取證。
粉坊裡沒有生產記錄。
沒有新增劑臺賬。
沒有留樣櫃。
廉價塑膠袋堆在角落,批次碼還是一疊沒貼的空標籤。
教育局當場下達暫停通知。
“榆橋村合作社不得再進入學校供貨名單,涉事批次全部召回,家長賠付由供貨方承擔。”
幾個村民終於炸了。
“鄢國強,錢都去哪了?”
“不是說省下來的年底分紅嗎?”
“我家紅薯粉坯還在裡面,現在也封了,誰負責?”
二叔被圍住,滿頭汗。
鄢硯橋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他手心很涼。
“姐,你幫我一次。”
這句“姐”隔了很久。
我差點想起他當年被大學同學騙錢,也是這樣喊我。
我坐了一夜硬座去省城,把他從派出所接回來。
他在車站哭著說以後一定聽我。
可是後來,他第一次學會在人前說“我姐就愛管我”,也是從那以後開始的。
我把手抽出來。
“我幫不了你改檢測結果。”
“你能!”他眼裡全是慌,“你跟陸懷瑾熟,他肯定聽你的。你就說報告是我拿錯了,粉條不是給學校的,是散賣的。”
陸懷瑾正好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那份供貨承諾書。
“這上面寫著三所小學營養餐專供,簽字人是你。”
鄢硯橋僵住。
陸懷瑾沒有逼問,只說:“你現在配合召回和治療賠付,還能少一點惡果。”
“你少在這裝好人。”鄢硯橋突然衝他吼,“要不是你們這群人天天搞流程,我們村需要這樣嗎?”
陸懷瑾停了一秒。
“流程不是給你添麻煩,是給孩子擋麻煩。”
這句話落下,家長代表再也忍不住。
“我孩子在醫院輸液,你還覺得自己委屈?”
鄢硯橋沒聲了。
傍晚,涉事粉條被一袋袋扣押。
曹老闆被帶走時還在罵。
“你們村自己貪便宜,別全賴我。”
鄢硯橋被帶上車前,忽然回頭。
“姐。”
我沒有應。
他嘴唇白得厲害。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會真讓我一個人扛。”
車門關上前,陸懷瑾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轉身對我說:“那幾戶沒參與燻粉的農戶,你登記過編號,對嗎?檢測站願意今晚加急抽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