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生日這天，婆婆要給孫子上戶口_第12章 我拿起手機
第12章
我拿起手機，發現有十幾條未讀訊息，全來自陸家的家族群。往上翻了好一陣才看完——婆婆在群裡發了一段長語音，控訴我“勾結外人謀害親夫”。
底下是一串親戚的附和。
“太狠心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怎麼能把老公往局子裡送。”
“老陸家上輩子欠她的。”
“聽說是她自己生不了兒子，嫉妒小蕊能生。”
最後一條是大姑發的：“我早就說過，陸衍不該娶她。”
我披了件外衣坐起來，靠在床頭打了一段字。
“各位長輩，既然大家這麼關心我家的事，那我在這裡統一回復一下。第一，陸衍婚內出軌，與至少兩名女性育有非婚生子女。第二，陸衍轉移婚內共同財產，數額正在核算中。第三，陸衍涉嫌偷稅漏稅及虛假出資，證據已移交相關部門。以上三條全部有證據支撐，如有人質疑，明天可以來我律師辦公室檢視原件。另外，大姑您去年找我借的八萬塊錢什麼時候還？”
群裡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訊息開始一條一條被撤回。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一下。
三天之後，法院的財產保全裁定下來了。陸衍名下的公司股權、兩套房產、三輛車以及六個銀行賬戶，全部被凍結。
同一天，融資方正式宣佈退出。
陸衍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綿綿房間裡給她梳頭。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水泥地，手機聽筒嗡嗡震。
“秦小言，你把我的公司搞垮了，我傾家蕩產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在忙。”我摁掉電話，但沒過幾秒螢幕又亮了。
“你給我出來！我在你爸建材城門口！你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他！”
我讓我爸把卷簾門放下來，掛了電話繼續給綿綿梳頭，拇指大小的蝴蝶結別上她的小辮子，我歪頭看了看，誇了句好看。她跑到穿衣鏡前轉圈，裙襬飛起來，咯咯直笑。
手機螢幕又亮了，這次是陸衍大姑的號碼。
“小言，你大姑父的建材店是你爸供的貨。陸衍的事是他自己活該，但你不能連親戚的飯碗都砸了。”
“大姑，我去年借您的八萬塊錢，您先還我，我再跟我爸說供貨的事。”
“你——”她的呼吸粗重起來，“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笑了，帶著笑腔回她：“大姑，趁火打劫這個詞，是您教我的。您帶著一幫親戚堵在我家門口替陸衍撐場子的時候，不就是在趁火打劫我嗎？”
那頭咔嚓一聲掛了。
四天後，法院通知調解。陸衍帶著律師準時到場，他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下巴上全是胡茬，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截曬黑的鎖骨。他這些天大概沒少在外面跑，但所有賬戶凍結，他跑也是白跑。
調解室裡，何與崢把方嶼的錄音和喬蔓移交的賬目摘要各放了一份在他面前。陸衍低著頭翻了翻，翻到一半手指就開始抖。
他的律師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轉頭低聲跟陸衍說了幾句。我聽不清內容，只看見陸衍的喉結滾了一下，然後他慢慢摘下眼鏡，用手掌抹了一把臉。
調解只進行了二十分鐘。
陸衍同意協議離婚。房子、車、孩子全部歸我。公司股權按婚內共同財產折現，他需在六個月內分期支付。綿綿的撫養權他放棄。
何與崢把協議推到他面前，他盯著那幾頁紙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我。
他的眼眶是紅的，聲音澀澀的：“小言，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沒回答。
他慢慢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簽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墨水洇了一小塊。
我接過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秦小言。一筆一劃，沒有任何猶豫。
從調解室出來，樓下大廳的陽光明晃晃地打在臺階上。陸衍站在我身後，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恨我嗎？”
我說：“不恨。恨也需要力氣，我的力氣要留著陪綿綿長大。”
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孩子——小蕊的孩子，現在在我媽那裡。她不願意帶，天天打電話罵我沒出息。”他的聲音有點飄，“喬蔓也走了，帶著孩子去了外地，走之前給我發了條訊息說‘後會無期’。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半夜醒來，想不通自己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太陽曬在我的後頸上，暖暖的。
“那是你的事了，陸衍。”
我走下臺階，沒有回頭。
一週後，我把綿綿轉到了省城的一所幼兒園，在我爸建材城附近租了一套小兩居。
綿綿抱著她的小兔書包坐在紙箱子上，一邊晃腿一邊指揮。
“方叔叔，你不要踩到我的畫！”
方嶼停下搬東西的動作，蹲下來把她歪掉的蝴蝶結正了正，難得笑了一下。“好，聽綿綿的。”
下午我爸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後跟我說：“剛才有人看見陸衍回鎮上搬家，他媽在小區門口哭，說兒媳婦把她的孫子們都帶走了，她一個都不剩。”
我拿抹布擦著窗臺上的灰，沒接話。
“他還託人給我帶話，說想見綿綿一面。”
“讓他去找法院。”我把抹布丟進水桶裡，水花濺出來打溼了地板。
我爸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拍了拍我的腦袋，不再提了。
傍晚收拾完，我站在新租房的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晚霞從橙紅變成灰藍。
綿綿跑出來抱住我的腿，仰著臉問：“媽媽，我們以後還會回原來的家嗎？”
我蹲下來，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攏到耳後。
“不回。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她點點頭，認真想了一下：“那我可以把牆貼滿我的畫嗎？”
“可以。”
“可以養小貓嗎？”
“可以。”
她滿意地咧嘴笑了，鬆開我的腿跑回客廳，宣佈明天要去寵物店挑貓。
晚風吹過來，帶著樓下桂花樹的香氣。我靠著陽臺欄杆，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是周叔發來的一條訊息。
“小言，最新的訊息。稅務那邊正式立案了。陸衍的案子下週移送。”
我盯著螢幕上的這行字，慢慢把手機放回口袋。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薄薄的，像一枚剛磨亮的銀幣。
我笑了一下。
轉身走回屋裡，順手把陽臺的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