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生日這天,婆婆要給孫子上戶口_第11章 我把火擰小
第11章
我把火擰小,把綿綿往樓上推了推,然後轉過來面對他。
“你沒小看我。你是壓根沒看。”
“你瘋了?你聯合喬蔓搞我?你知道她是什麼人——”
“她是你孩子的媽。跟你搞我的時候一個性質。”
他像被人扇了一耳光,表情僵在半空。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瘮人,邊笑邊往後退,撞翻了餐桌旁的一把椅子,哐噹一聲巨響。
“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喬蔓給你的那些材料,她自己簽過字的。她是我公司的財務主管,賬要是出了問題,她也有連帶責任。你跟她籤的那份協議,她拿了錢就跑路了,你猜她會替你作證嗎?”
我翻餅的動作頓了一秒。
陸衍捕捉到了這一秒,嘴角的弧度更大。“怎麼,沒想到?秦小言,你跟你爸加起來也鬥不過我。離婚?行啊,你淨身出戶,我考慮不追究你竊取商業機密的刑事責任。”
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歪的領帶,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綿綿的撫養權,我要定了。陸家的孩子,輪不到你帶走。”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鍋裡的雞蛋餅焦了。
我關掉火,慢慢把焦黑的餅鏟進垃圾桶。
然後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從來沒用過的號碼。
那頭響了很久,在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接通了。
“喂。”
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明顯的警惕。
“請問是陸氏商貿的財務代理方先生嗎?我叫秦小言,我是陸衍的妻子。我想跟你核實幾筆賬目。”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對方說了一句話,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陸太太,我等您這個電話,等了三年。”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背景音很安靜,沒有車聲也沒有人聲,應該是在室內。
“陸太太,我叫方嶼。三年前我在陸氏商貿做財務主管,後來被陸衍開了。原因是我拒絕幫他做假賬。”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方先生,您手上有證據嗎?”
“有。”他的回答簡短乾脆,“三年的原始賬套、銀行流水、虛假合同的掃描件,還有陸衍授意我做假賬的錄音。三年前我走的時候,把這些東西備份了一份。我不是想敲詐誰,我只是知道他早晚會出事,我不能跟他一起沉。”
“您現在在哪裡工作?”
“在隔壁市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請假過來一趟。”
我把燃氣灶上濺出來的油擦乾淨,把抹布疊好放進水槽邊。“方先生,明天下午方便嗎?在我律師的辦公室見。”
“方便。”
掛了電話,我把煎好的蛋餅切成小塊裝進小兔碗裡,給綿綿端上樓。她正在拼積木,看我進來,抬頭問:“媽媽,爸爸剛才為什麼那麼大聲?”
“因為他有點著急。”
“著急什麼?”
“著急他做錯的事。”
綿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拼積木。我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等她吃完蛋餅,幫她擦乾淨手和嘴巴,然後下樓繼續收拾廚房。
陸衍踩翻的那把椅子還倒在地上。我彎腰扶起來,發現椅背的榫頭已經裂了,晃一晃咯吱響。
這把椅子是我們結婚那年買的,一桌六椅,用了八年。之前陸衍坐它吃早飯,綿綿坐它畫畫,我坐它擇菜。現在它散架了。
我把它搬到門外,放在垃圾桶旁邊。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帶著方嶼去了何與崢的律所。
方嶼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瘦高個,戴黑框眼鏡,穿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格子襯衫,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落在點子上。
他把一個行動硬碟放在何與崢的辦公桌上。“這裡面是全部備份。錄音有三段,每段大約半小時,都是陸衍在辦公室單獨跟我談的。他在錄音裡明確說過‘賬做乾淨,出事我兜著’。”
何與崢插上硬碟,快進著聽了幾段,表情越來越嚴肅。聽完抬起頭,看看我,又看看方嶼。
“方先生,如果將來上法庭,您願意出庭作證嗎?”
方嶼推了推眼鏡。“我願意。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我的證詞只在民事訴訟部分使用。刑事部分我只提供證據,不出庭。我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到我現在的飯碗。”
何與崢點點頭。“沒問題。”
從律所出來,方嶼跟我一起站在電梯口等電梯。他看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忽然說了一句:“陸太太,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小蕊那個孩子,可能不是意外。”
我轉頭看他。
“小蕊懷孕之前三個月,陸衍讓我從公司賬上支了一筆錢,備註寫的是‘諮詢費’,金額不大,兩萬塊。收款方是一個私人賬戶,我查了一下,是一個生殖健康諮詢機構。”方嶼頓了頓,“我後來打聽過,那家機構專門做胎兒性別鑑定的中介服務。也就是說,陸衍可能在讓小蕊懷孕之前,就做好了性別篩查的準備。”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方嶼走進電梯,轉身對我說了一句:“陸衍這個人,做每件事都是有計劃的。您要小心。”
電梯門合上了。
我站在電梯口,走廊盡頭的窗戶外是灰濛濛的天空,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陸衍不是出軌。他是計劃好了要一個兒子。
從我確診不能再生育的那天起,從我在醫院走廊裡崩潰大哭的那個下午起,他就已經在準備換人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躺在手術檯上,無影燈明晃晃地照著眼睛。醫生在跟我說話,但我聽不清。我想伸手去夠什麼,手指只碰到一片冰冷的金屬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