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迴音的山谷,不如作別_第 6 章 薄霓月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第 6 章
薄霓月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沒有開燈,巨大的別墅像一座陰冷的陵墓。
她在玄關處站了很久,下意識地等那句“你回來了”。
但只有死寂。
她連鞋都沒換,踩著滿腳的泥水走了進去。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那個被岑雁安扔進垃圾桶的鸚鵡玩偶,管家大概是看它貴重,又撿回來放在了桌面上。
薄霓月死死盯著那個玩偶,耳邊迴響起它發出尖銳聲音時,星衍恐懼發抖的樣子。
她走過去,抓起玩偶,用力砸在牆上。
塑膠外殼碎裂,裡面的金屬零件散落一地。
她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裡面空了一半。
她猛地拉開所有的抽屜。
護照不見了,岑雁安常穿的幾件衣服不見了,星衍的畫冊也不見了。
薄霓月的眼睛突然亮得可怕,她像個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沒死!”
她自言自語,嘴角神經質地上揚。
“他帶著護照,他肯定是帶星衍出國了。他想逃離我。”
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去查岑雁安的航班資訊,所有的機場、高鐵站、長途客運站,一個都不要放過!”
接下來的三天,薄霓月像個瘋子一樣,不眠不休地在整個城市尋找岑雁安的蹤跡。
但她什麼都沒查到。
岑雁安全部的賬戶沒有支出,身份證沒有使用記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第四天,警察局打來電話。
“薄女士,基因比對結果出來了。遺骸......確實是岑雁安先生和薄星衍小朋友。”
薄霓月握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你們查錯了。”
她語氣平靜得可怕。
“他只是藏起來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直接把手機砸向了落地窗。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用鑰匙打開了。
溫辭硯踩著皮鞋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他這幾天被趕出公司,心裡慌得要命。但他深知薄霓月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只要他能安撫好她,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霓月,我熬了點雞湯,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他的話音在看到客廳裡的一片狼藉時戛然而止。
薄霓月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誰讓你進來的?”
溫辭硯嚥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個笑。
“霓月,我知道你難過。但死者不能復生,你總得往前看啊。公司還有那麼大一攤子事等著你......”
他一邊說,一邊去收拾茶几上的東西。
當他的手碰到岑雁安留下的那個水杯時,薄霓月突然暴起。
她大步跨過去,一把掐住了溫辭硯的脖子。
“放手。”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森森的死氣。
“別碰他的東西。”
溫辭硯被掐得喘不過氣來,雙手拼命拍打薄霓月的手臂,臉色漲得通紅。
“霓月......放......放開......”
薄霓月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她看著溫辭硯,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就在溫辭硯快要窒息的時候,薄霓月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猛地鬆開了手。
溫辭硯跌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
“帶著你的東西,滾。”
薄霓月指著大門。
“再敢踏進這個家一步,我殺了你。”
溫辭硯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別墅再次陷入死寂。
薄霓月走到書房,那是岑雁安平時待得最多的地方。
她拉開書桌的抽屜,想要尋找更多他活著的證據。
在最底層,她摸到了一個牛皮紙袋。
開啟紙袋,裡面是一疊厚厚的診斷書。
日期從兩年前開始,一直到半個月前。
不僅僅是星衍的“選擇性緘默症”診斷書。
還有岑雁安的。
“重度憂鬱症,伴隨嚴重軀體化症狀。建議住院治療。”
而在診斷書的下面,壓著一張被撕碎又重新用透明膠布粘好的照片。
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上,她的臉被利器劃得面目全非。
而在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遒勁卻力透紙背的字。
“這是我陪你演的最後一場戲了。薄霓月,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去了哪裡。”
薄霓月捏著那張照片,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行字,不是遺書。
是宣告。
“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她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奪眶而出,在安靜的書房裡像個絕望的鬼魂。
“岑雁安,你想甩掉我?做夢!”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了備用手機。
“給我聯絡最好的私家偵探。”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
“就算把地球翻過來,我也要把他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