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迴音的山谷,不如作別_第 3 章 後天
第 3 章
後天,就是薄霓月公司的慶功宴。
也是溫辭硯正式成為公司大股東的日子。
晚上,薄霓月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她讓管家做了一桌子菜,還帶回了兩個精緻的禮盒。
一個裝著一套高定西裝,另一個是一套藍色的小西裝。
“後天的慶功宴,你帶星衍一起去。”
她在餐桌主位坐下,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說道。
我正在給星衍挑魚刺的手頓了一下。
“星衍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他會發病。”
我沒有抬頭,把挑乾淨魚刺的魚肉放進星衍碗裡。
薄霓月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岑雁安,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對著幹?”
“後天是公司最重要的日子,所有的投資人和媒體都會到場。你不去,別人怎麼看我?”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人會說薄霓月連個老公都管不住,家裡一團糟。你懂不懂什麼是大局?”
我放下筷子,看著那套藍色的小西裝。
“大局就是,讓星衍再去臺上尿一次褲子,給大家當笑料嗎?”
薄霓月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上次是意外!我已經跟辭硯說過了,這次不安排任何互動環節。”
“只是走個過場,露個臉就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怒火,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
“雁安,我也很難做。辭硯現在是公司的大功臣,底下人都看著。”
“你作為老闆夫,大度一點,別讓外人看笑話。”
大度一點。
這四個字她最近說得越來越順口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管家跑去開門,溫辭硯的聲音傳了進來。
“李叔,我來給霓月送一份緊急檔案。”
他走進餐廳,看到桌上的禮盒,眼神閃爍了一下。
“雁安哥,這西裝真好看,霓月眼光就是好。”
他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
“後天你一定要來呀,大家都盼著見見薄總背後這位神秘的賢內助呢。”
我沒理他,低頭用紙巾給星衍擦嘴。
溫辭硯見我不接茬,也不尷尬,轉頭看向星衍。
“星衍,怎麼不理叔叔?連句叔叔好都不會說嗎?”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星衍的頭。
星衍嚇得猛地往後一縮,手裡的布老虎掉在了地上。
溫辭硯“哎呀”了一聲,皮鞋一不小心,正正好好踩在了布老虎的耳朵上。
那是星衍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星衍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去拽溫辭硯的西褲。
“哎喲,星衍你幹什麼!弄髒我的西褲了!”
溫辭硯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布老虎,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李叔,這什麼破布啊,怎麼掉地上了,趕緊拿去扔了。”
他踢了一腳那隻老虎,把它踢到了垃圾桶邊上。
星衍瘋了一樣衝過去,撲在地上把老虎抱在懷裡,渾身發抖。
我猛地站起身。
薄霓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岑雁安,你又要發什麼瘋?”
她警告地看著我。
“辭硯不是故意的,一個破玩具而已,我明天給他買十個新的!”
我看著薄霓月,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破玩具?”
那是我在醫院做胃穿孔手術躺了三個月,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那時候她怎麼說的?
她說,這是世界上最無價的禮物,因為裡面有爸爸的愛。
現在,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的西褲,說它是一塊破布。
“對,破玩具。”
我平靜地掰開她的手指。
“薄總說得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走到星衍身邊,蹲下身抱住他。
“星衍,沒事,我們不要了。”
星衍死死抱著老虎,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溫辭硯在一旁整理了一下袖釦,語氣有些委屈。
“霓月,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我真的沒看到......”
“不怪你。”
薄霓月冷冷地看著我。
“是他自己教出來的兒子,像個神經病一樣。”
她指著桌上的禮盒。
“後天晚上七點,我會派司機來接你們。”
“岑雁安,如果你再給我惹事,你手裡的卡,還有星衍那個沒用的心理醫生,我都停了。”
她在拿星衍威脅我。
她知道星衍是我的軟肋。
可惜,她不知道,我的軟肋馬上就不受她控制了。
我站起身,把星衍護在身後。
“好,我會去的。”
我看著溫辭硯,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溫總費心安排的場合,我怎麼能缺席呢。”
溫辭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但很快又揚起了勝利者的笑容。
“雁安哥能想通最好了。”
當晚,薄霓月沒有留在家裡。
她說公司有事,跟溫辭硯一起走了。
深夜,我把星衍哄睡著。
從衣櫃最深處拿出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裡面裝著我和星衍的護照、新的身份證明,以及變賣了我所有名錶換來的現金。
那套高定西裝被我隨手塞進了衣櫃底層。
我不會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