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明,你我兩清_第 6 章 會場外
第 6 章
會場外,陽光很好。
但我只能感覺到微薄的溫度,看不到一絲光亮。
謝淮舟扶著我上了車。
“爽嗎?”
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
“還行。”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七年的感情,像一顆長在肉裡的毒瘤。
現在毒瘤被硬生生剜了出來。
疼是真疼。
但也真的輕鬆了。
釋出會之後的幾個小時裡,楚蔓青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被媒體圍堵在酒店,寸步難行。
公司的股票在復牌後直接跌停。
合作方紛紛打來電話要求解約和賠償。
晚上,楚蔓青終於突破重圍,回到了我們的公寓。
但她發現,我的東西已經全部清空了。
連我常喝的咖啡杯,和牆上的那幅合照,都不見了。
這個家,徹底沒有了我的痕跡。
她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打不通。
全部被拉黑。
她打給謝淮舟。
“謝淮舟,硯安在哪?他到底在哪?!”
楚蔓青的聲音在電話裡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楚總還有閒心找前未婚夫?”
謝淮舟按了擴音,把手機放在桌上。
“你的白月光欠了兩千萬的賭債,債主已經找到公司去了,你不去救駕?”
“我問你硯安在哪!”
楚蔓青失控地咆哮。
“他的眼睛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瞎?今天不是隻是一次普通的複查嗎?”
謝淮舟冷笑。
“普通的複查?”
“楚蔓青,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硯安的病歷?”
“他當年為了幫你趕設計,視網膜血管破裂,落下了視神經萎縮的病根。”
“他本來今天中午十二點,可以做鞘膜減壓手術,保住最後的光感。”
“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可是你呢?”
“你為了一個用血漿包演戲的騙子,拒絕來醫院簽字。”
“你親手把他推向了永遠的黑暗。”
電話那頭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
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不可能......他沒告訴我那麼嚴重......”
楚蔓青的聲音在發抖。
“我以為......我以為只是普通的微創......”
“你以為?”
謝淮舟毫不留情地戳破她。
“你不知道他嚴重,是因為你根本不在乎。”
“你把他的專家號搶走給知白看皮外傷。”
“你把他的備用藥給知白當安眠藥。”
“你甚至把他的畫室清空,放上知白的鋼琴。”
“楚蔓青,你不瞎,你只是心盲。”
“別找他了。他不想見你。”
謝淮舟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這一切。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第二天,謝淮舟派去的人傳回了訊息。
楚蔓青去了仁和醫院。
她找到了劉主任,查了知白當初割腕的病歷。
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淺表劃傷,未傷及神經和血管,縫合兩針,建議精神科會診。
她又去查了那盒所謂的安眠藥。
發現那真的是用於延緩視神經萎縮的昂貴進口藥。
那一刻,楚蔓青在醫院的走廊裡崩潰大哭。
她引以為傲的深情,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知白騙了她。
而她,為了這個騙局,弄丟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拿命愛過她的人。
但這一切,都已經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賣掉了城西的那套別墅。
那是我們一起看中的婚房,還沒來得及住進去。
我用這筆錢,和退股拿到的資金,成立了一個盲人藝術基金會。
謝淮舟幫我辦好了一切手續。
“硯安,我們要離開這裡嗎?”
他看著我,有些心疼。
我點了點頭。
“走吧。”
“去一個沒有她的地方。”
我戴上墨鏡,拄著盲杖,走出了這間公寓。
我失去了視力。
但找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