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球記_第6章 我抿唇
我抿唇。
偏不說一個字。
預設，就是認了。
燕帝腮幫子鼓動，到底是一代帝王，不至於當場失控。
「你若不願，大可以迴避。朕說過，可以幫你。但......你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懂。
代價是我自己。
我依舊沒有給出直接答覆,「皇上，妾身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燕帝張了張嘴，光天化日之下，只能放我離開。
婢女在我耳側低語,「側妃娘娘，皇上還站在原地看著呢。」
極好!
越是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就越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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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天色剛黑，婢女來報,「側妃娘娘，太子被皇上留在御書房議政了。」
我笑了笑。
燕帝的法子，可真損。
翌日一大早，婢女又來報,「太子殿下被皇上叫去了習武場。殿下被幾位禁軍打斷了一根肋骨。太醫說，沒有個把月，無法恢復。」
我聽了只覺得還不夠!
不夠解氣!
前世，堂堂儲君無視王法，任由公主毀我一生，害我沈家。
我全家跪在他面前，磕破了頭，只得到他輕飄飄的一句,「公主是孤的皇妹。孤總不能偏袒你們。」
他不配為儲!
接下來幾日，燕帝並未主動接近我。
但我不能坐以待斃。
得知公主去給太后請安，我踏上了公主回寢殿的必經之路。
我特意選了一支鑲硃紅寶石的蝴蝶金釵。
這是娘給我準備的嫁妝。
放眼整個京都，也找不出幾樣比它更富貴的金釵。
果然，我與公主狹路相逢，她一眼就瞧見了我頭上的金釵。
「呦，我還當這是誰呢?商賈家的沈側妃。」
「你頭上金釵取下來。此等華貴之物，太子妃都沒有，你憑什麼佩戴?你這是藐視正妃!」
她又開始發癲。
我樂見其成。
故意激怒她,「殿下，這是妾身孃親準備的嫁妝。恕妾身不能將金釵取下來。蝴蝶金釵，又非鳳釵，妾身並不覺得有任何僭越之處。」
公主最容不得旁人反駁她。
一激就怒。
「沈氏，你放肆!本公主說你藐視天家，你就是藐視了!」
我繼續激她,「殿下，你怎如此不講理?宮裡的嬤嬤不曾教過你規矩麼?」
公主瞳孔睜大，上前就是一巴掌。
我的臉被打偏。
火辣辣的疼。
燕帝的眼線，很快就會去通傳。
打得好!
燕帝最在意的，就是我這張臉。
公主吩咐,「來人，將金釵給本公主取下來!」
宮婢上前，想要按住我。
我試圖拖延時間，雖在上演苦肉計，但並不想吃太多苦楚。
「還想跑?給本公主摁住!」
公主是燕帝唯一的女兒，難免驕縱跋扈。
我逃跑未遂。
只能護著金釵。
我將金釵捧在懷裡。
公主親自上前搶奪時，我用鋒利的一端刺向了她的小腹。
公主疼到尖叫，以至於徹底失了儀態，口出汙言穢語,「見戔人!本公主要沙了你!沙了你全家!」
燕帝趕來，目睹一切。
這樣的公主，他當真會發自內心的喜歡麼?
「住手!給朕住手!」
看見我紅腫的半邊臉後，他勃然大怒，抬手甩在了公主臉上。
公主被打得連退數步，口吐鮮血。
真好!
徹底撕破臉皮了。
皇后一定會因此遷怒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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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燕帝親自抱走。
此事就像燒紅的烙鐵掉進水缸。
起了轟然大波。
皇后守著哭哭啼啼的公主，咬牙切齒，對太子道:「沈氏不能留了!」
「你父皇幾時對女子熱忱過?自從那人死後，你父皇就像看破紅塵!」
「他今日竟當眾抱著沈氏離開，足可見，你父皇動了心思!」
太子宛若終於被人點醒。
沈氏脖頸上的紅痕......
父皇這陣子一直找他的茬......
樁樁件件......
皆是證據。
太子以為，他無比英明神武，一下就想通了關鍵,「母后，父皇他......把沈氏當做替身了?可沈氏是兒臣的側妃，父皇若直接搶......會不會有失體統?沈氏她或許願意為了兒臣，去博父皇的歡心。」
皇后怒其不爭,「可倘若沈氏更想攀附你父皇呢?天家無父子啊!沈氏若生下龍嗣，你的儲君之位就懸了!」
這下，太子怕了。
公主叫囂,「沙了她!沙了沈氏!」
母子三人對視一眼，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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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燕帝放在了榻上。
我泫然欲泣，手裡緊緊捏著金釵，像豁出去一般，拿出所有勇氣抵抗命運。
太弱的嬌花，遲早會失色。
我不僅要爭，還要爭最高的那個位置。
蓄意展露出幾分獠牙。
「金釵是孃親給我準備的嫁妝!我不要讓出去!」
「我本不想入宮!是太子與公主這對兄妹玩/弄於我!故意搶了我的繡球。」
「我討厭太子，我要出宮!」
我一番口無遮攔。
燕帝卻笑了。
看來，他對我的包容進一步提升。
我繼續試探他的底線，抓住燕帝的手掌，咬上了他的虎口，埋怨道: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你......」
「那日若是你微服出宮，是你接了我的繡球，那該多好!」
我失控的胡言亂語，卻成了讓燕帝最上癮的樂章。
他一低頭，堵住了我的唇。
好生霸道。
且強勢。
自然，也有暖情香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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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了燕帝，一副全心全意為他考慮的架勢,
「不行的......我是太子側妃，若讓御史和史官知曉，對皇上名譽有損。
」
燕帝眸光沉沉的看著我。
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悄然升起。
半晌，他啞聲說:「是你回來了，對麼?普天之下，只有你才會真心替朕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