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球記_第5章 我繼續低泣
我繼續低泣。
「我的臉又有什麼特別的?宮裡又不缺美人。」
婢女循序漸進的添油加醋。
我要讓燕帝知曉,太子是故意搶繡球的。
且是在發現我有幾分像元后時,才做出的舉動。
覬覦自己名義上的已故母后......
這何其忤逆!
燕帝還沒過來,我只好繼續點火,哭著說:「殿下一靠近我,我就覺得噁心反胃......好似,我不該與殿下有任何肌膚之親。」
「這皇宮重重,我又該往哪裡逃?」
「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搞不好還會連累了沈家,倒不如裝作失足落水......一了百了。」
語畢,我往池塘邊沿又邁近一步。
婢女驚慌大喊,「側妃娘娘,千萬別——」
恰在這時,一道疾風從梅林襲來。
燕帝動作極快。
不愧是習武之人。
才幾息功夫,人已經閃現到了我面前。
風影浮動。
我塗抹在脖頸間的香膏,正釋放出絲絲縷縷的幽香。
是能讓人心生惆悵、懷念的香。
但......
慕的,燕帝銳利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脖頸上。
上面的紅梅,讓他瞳孔一滯。
12
我驚呼一聲。
佯裝因驚嚇,而差點摔倒。
傳聞,元后生了一副水蛇腰。
我這陣子每晚練腰,就是為了此刻。
我沒有給燕帝反應的機會,當著他的面傾倒下去。
下一刻,一股大力將我穩穩拖住。
燕帝攬住我後腰的同時,他眼神呆住了。
我猜......
這便是早亡白月光的刀傷力。
我也配合著呆了一瞬。
宛若,對燕帝似曾相識。
「皇、皇上......不對!是父皇!」
我試著推搡。
燕帝沒鬆手。
御前大太監是個極有眼力勁的,見狀,對一旁宮婢沉聲,道:「退下!還不快退下!」
他自己也退開數步。
四下再無旁人。
我像看呆了一樣,盯著燕帝的臉。
甚至,還做出忘情的動作,抬手輕觸他的眉眼。
燕帝喉結滾動,「以後不必喚朕『父皇』。」
我宛若未聞,「我......從前是否見過皇上?」
我不過是商賈之女。
不曾入宮。
更沒有進過皇家祠堂,自然不可能見到過元后畫像。
我表現出對燕帝似曾相識,他更會往「故人轉世」的方向去想。
就算毫無證據,只要這個念頭起,他就會將我當做元后。
此刻,燕帝明顯呼吸不穩。
我知道,塗抹在身上的香膏起作用了。
但我暫不能順勢而為。
「父皇恕罪!是妾身無禮!」
我用力一推。
遠離燕帝兩步後,立刻跪下,將後脖頸露了出來。
須臾,微涼且帶著厚繭的指尖,在頸後的胎記上摩挲了起來。
燕帝笑得很詭異,「不準再喚朕『父皇』,你也不是朕的兒媳。給朕站起來,朕不想看見你跪著。」
我被燕帝拉拽起身。
順勢被他圈入懷。
近距離看,燕帝眉眼深邃,五官立挺,龍涎香撲鼻而來。
我快急哭了,「這、這......於理不合。妾身......是太子的側妃。」
這話刺激到了燕帝。
「他也配!混賬敢爾?!」
燕帝聯想到了什麼,怒了。
他近乎貪戀的打量著我的臉。
像失而復得,又像透過我看向另一人。
「朕方才聽得真切,你不喜歡太子,也並不想嫁他。朕給你另外一條路走,你可願意?」
他在循序漸誘。
我卻瑟縮惶恐。
燕帝以為他是獵人,我是獵物。
事實,剛好相反。
我茫然無措,佯裝出因慌張而站不穩。
下一刻,就被燕帝摟得更緊。
塗在脖頸上的暖情香,讓燕帝即將失控。
「只有朕可以幫你擺脫太子,又能讓沈家不必受到牽連。」
「你叫沈梔,是梔子的梔麼?」
「只要你一句話,朕就會幫你。你說話......阿梔......」
帝王金口玉言。
我要的,就是他這番話。
燕帝的臉湊上前時,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稍稍用了些力道。
我得讓他痛。
痛了,才能記憶深刻。
這世間動手打過燕帝的女子,恐怕唯有那位青梅元后。
燕帝怔愣住。
我轉身提著裙襬跑開。
獨留他一人在原地回味。
13
次日,一切太平。
婢女小聲告知我,「側妃娘娘,咱們院外多了兩名面生小太監。」
我對照鏡中的自己,勾唇淺笑。
燕帝派人盯著我。
他「護食」的緊。
太子一下朝,就來了我這裡。
一眼就瞧見了我脖頸上的紅痕。
他已經通人事,眯了眯眼,「沈梔,這是什麼?」
我故作驚詫,還慌亂了一瞬,「這......這是蟲子咬的。」
太子逼問,「這個時節,哪來的蚊蟲?說!究竟怎麼一回事?你昨晚去見了誰?」
我後退一步,繼續胡扯,「許是碰了花粉,起了紅疹。妾身才嫁入東宮,人生地不熟,除了殿下之外,不曾見過任何男子。」
太子狐疑。
他的目光往下,盯著我的小腹,忽然看向宮婢,「你家主子當真來了癸水?」
婢女從我這裡得到的賞賜,比得上二十載的月銀。
我是她們的衣食父母。
沒人會被背叛自己的錢袋子。
婢女跪下,「回殿下,主子的確來了癸水!」
太子終是信了。
可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他定會多想。
太子待了好片刻才離開。
想來,很快燕帝就會知曉。
晌午,我前腳剛去御花園,燕帝不多時也到了。
我在脖頸上新捏出的紅痕太明顯,燕帝也一眼瞧見。
我轉身要走。
他叫住了我,「站住!」
燕帝一走近,就對上了我泛紅的眸子。
他怒意消散大半,「太子又去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