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球記_第4章 太子的臉被打偏
太子的臉被打偏。
他素來畏懼自己的母后,早就渴望掙脫。
可他不能。
他還需要母后與外祖家的支援。
蕭家歷代皇帝皆長壽,每一任都活到八十歲高齡。
父皇便是先帝的第九個小兒子,前面的皇叔們亖的亖,發配的發配......
他已經十九,明年就弱冠。
他要等到何年馬月,才能坐上龍椅?!
太子,「是皇妹拉著孤外出。那日,也是皇妹招惹了沈氏。眾目睽睽之下,數百人親眼看見孤接了繡球,孤沒法不認賬。」
「何況,也是母后催促孤娶了沈氏。」
皇后差點氣厥過去。
「那是因為坊間傳聞,堂堂太子不想負責!御史也彈劾了你!本宮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可誰知道......那沈氏會如此像那人!」
皇后真想回溯時間。
早知如此,她便是將御史滅口,也不能讓沈氏踏入宮門半步。
太子心生一計,「母后,沈氏今日得了父皇的一顆夜明珠。可見,父皇在意她。只要沈氏對孤言聽計從,說不定還能成為孤的助力。」
「孤俊美年輕,可父皇已過而立了。沈氏年歲小,很好哄騙,定會對孤情根深種。」
「沈氏就是一顆棋子,不用白不用。」
太子自負的想著。
他萬不能讓父皇活到八十多歲。
屆時,他自己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即便能坐上龍椅,也毫無意思。
皇后也很快冷靜下來,「對、對......就拿沈氏當棋子。但前提是,她要真心為你所用。事不宜遲,你儘快讓她徹底愛上你,讓她對你死心塌地。」
話鋒一轉,皇后眸光乍寒,「等本宮的兒子御極帝位,即刻讓沈氏消失。本宮見不得她那張臉!」
太子,「是,母后。」
他一直渴望成為父皇。
也急切想取代父皇。
娶到一位像極了元后的側妃,他莫名興奮。
就彷彿,他在某種程度上,終於趕上了父皇。
10
夜幕降臨。
太子來了我的寢殿。
我並不詫異。
按理說,他今晚該去張側妃那裡。
可他是太子,我頂著這張臉,已不僅僅是他的側妃這麼簡單。
前世,我被馬奴磋磨到奄奄一息時,太子紆尊降貴去見我。
我一直記得那股眼神——
玩味又好奇。
「有意思......只是......可惜了。」
那日,我當著他面,吐了血。
太子這才收起了心思。
想必,太子已與皇后商榷好了如何對待我。
將我的價值,算計得明明白白。
我盈盈一福,「妾身給殿下請安。」
太子扶住我的手臂。
他眼神痴纏,??膛微微起伏,眸色暗了又暗。
「沈梔,孤接了你的繡球,也算是有緣。孤日後會善待你。告訴孤,你是否也想真心為孤付出?」
可笑!
我也只得了一個側妃頭銜。
就連聘禮都無。
我手裡所有值錢的東西,皆是從沈家帶過來的。
太子什麼也沒付出,便想讓我付出了?
我面上靦腆笑了笑,「殿下是妾身的主君,妾身對殿下自然真心。」
太子年輕氣盛,沒什麼耐心,將我抱上榻時,特意吩咐婢女,「將內殿燭火都點燃。」
他盯著我的臉,野心勃勃,附耳說:「孤要看清楚你的臉。沈梔,你可知孤此刻有多亢奮?」
他是把我當做元后了吧......
我故作嬌羞。
卻在下一刻,忽然蹙眉,「疼......殿下,妾身腹痛......」
太子狐疑。
我為難極了,似乎還很失望,「妾身癸水來了......都是妾身不好。」
太子的臉黑如鍋底。
但很快,他就斂去了陰戾之色,「無妨,孤與你來日方長。」
他並未急著離開,自信的以為,我當真對他動心了。
「沈梔,你雖出身商賈,但孤從未瞧不起你。過陣子就是父皇的生辰,你親手抄寫一份佛經,屆時奉給父皇。」
我故作不解,「佛經?皇上會喜歡麼?」
太子似笑非笑,「你抄的佛經,與旁人抄的不同。」
我依偎在他懷裡,「好,都聽殿下的。」
不多時,太子便按耐不住,找了個藉口離開。
宮婢告知我,「主子,太子殿下去張側妃那裡了。奴婢這就將香撤走。」
我但笑不語。
內殿點了暖情香。
太子見了我,一定會動情。
我無法給予。
他就一定會離開,去找旁人紓解。
太子前腳剛走,我便稍作打扮,並在脖頸上掐出了幾朵紅梅,又去了一趟梅園。
11
梅園外沿,有一處池塘。
我站在池塘旁,對心腹婢女哭訴說:「今日能拒絕殿下一次,下回呢?我總不能次次回絕。」
「我不過是小門小戶之女,哪裡敢與太子殿下抗衡?」
「可我實在無法接受太子殿下......還不如......一死了之......」
我知曉自己聲音好聽。
故意低泣。
不遠處的梅林裡,燕帝剛好可以聽見。
早在一個時辰之前,我就讓婢女過來盯梢。
燕帝果然又來睹物思人。
人總是奢求難以得到的東西。
飢寒者,求飽腹。
貧困者,求權財。
燕帝這樣的孤家寡人,已站在權利最高處,也已體會過揮劍贏沙場,執筆掃朝堂。他最缺的,只有「情」之一字。
他白日里見過我。
今晚必定會來梅園。
心腹婢女會意,按著我此前的吩咐,附和我,
「側妃娘娘,你可一定要想開些。
」
「那日,你本想拋繡球選親,只圖尋常人家的公子哥,也只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太子殿下明知身份懸殊,偏就搶了繡球。」
「不過......說來怪,奴婢那日看得真切,殿下起初並不想搶繡球,直到他看清楚了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