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力士的綠,是謊言的顏色_第 9 章 硯辭哥
第 9 章
“硯辭哥,笑一個,你女兒要看鏡頭!”
顧清塵端著單反,蹲在草坪上衝我招手。
三年後。
我懷裡抱著一個一歲半的小女孩,眉眼像我,鼻樑像顧清歌。
她胖乎乎的手指,揪著我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念念,叫小舅。”
“小......小舅!”
顧清塵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哎喲我的小公主。”
草坪那頭,顧清歌牽著一隻金毛過來。
她這幾年比以前更有魅力了,眼底那點鬆弛,是我十九歲到現在沒在沈清霜臉上見過的。
“念念,媽媽抱你。”
“媽......媽......!”
我的女兒撲向她。
顧清歌把她抱起來,舉過頭頂,又穩穩落下。
我坐在草坪上,陽光落滿一身。
風從遠處的湖面吹過來,吹起我髮梢。
我五年替沈清霜打的江山,已經悉數散盡。
我三十歲替我自己打的江山,才剛剛開始。
盛世娛樂易主,新的老闆是顧家在娛樂圈的一個遠房堂弟。
沈清霜的戲路,再也沒接上過一線的資源。
她去過一次古裝劇組,試鏡女二。
導演當著幾十個人的面,把她的資料袋摔回去。
“沈清霜,你現在這張臉,連群演都嫌。”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很奇怪的電話。
沈清霜打來的。
我按了擴音,顧清歌就在我對面。
她手裡握著一本財務報表,抬頭看了我一眼,沒作聲。
“硯辭。”
沈清霜的聲音,像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紙。
“我知道你不想接我電話。”
“我今天,只跟你說三句話。”
“你說。”我說。
電話那頭,她頓了很久。
“第一句,對不起。”
“第二句,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我很高興。”
“第三句......”
她停了一下。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是十九歲那年,你從急診走廊把我撿回來。”
“最不幸的事......”
“是我沒把這條命,好好還給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把手機擱在桌上。
顧清歌沒問。
她起身,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
“想去看看她?”
我搖頭。
“我不看了。”
“以前替她跑醫院的那個男孩,我早就替她放下了。”
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十九歲那年,沈清霜騎著那輛二手腳踏車。
後座上沒有人。
她一個人在梧桐樹下蹬著車,髮梢被風吹到眼睛裡。
她扭過頭,衝背後喊。
“楚硯辭,你怎麼不上來?”
夢裡的我站在梧桐樹下,沒動。
“沈清霜。”
“嗯?”
“我這次坐不上你的後座了。”
“因為你的後座......”
“這五年,坐過太多人。”
沈清霜的腳踏車停下來。
她回過頭看我。
黃昏的光落在她臉上,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一下。
“楚硯辭。”
“嗯?”
“我知道。”
夢醒的時候,顧清歌把我摟在懷裡。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穩得像海邊的潮。
“做噩夢了?”
“沒有。”
“是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