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力士的綠,是謊言的顏色_第 2 章 硯辭
第 2 章
“硯辭,你別誤會,阿晏就住書房。”
第二天清早,我端著牛奶從樓上下來,一眼撞見林晏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
沈清霜站在他旁邊,一手替他扶著箱子把手。
林晏抬起臉,眼圈紅得像剛哭過,那張薄肌清俊的臉上滿是委屈。
“硯辭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他聲音低落,“我家那邊出了點事,一時找不到地方住。”
我端著牛奶的手停在半空。
沈清霜幾步過來,把杯子接過去擱在鞋櫃上。
“劇本三天後開機,導演讓我們把對手戲再對一遍。”她握住我手腕,聲音壓得極溫柔,“就三天,硯辭。”
三天。
昨天晚上她在我枕邊說“紅完這部就撤”的時候,唇邊的雪松香還沒散。
我垂下眼,眼睫抖了一下。
“那......他住書房?”
“住書房。”沈清霜立刻點頭,“我睡沙發都行,你別多想。”
林晏低著頭,肩膀輕輕抽了一下。
“姐姐,硯辭哥要是不方便,我還是去酒店吧。”
他一開口就是“姐姐”。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像糖裹著的針。
我看了他兩秒,慢慢笑了。
“沒事,阿晏你住著。劇本重要。”
沈清霜眼底鬆了一大截,反手把我的手指扣緊。
“硯辭最懂事。”
我抬頭看她。
她眼睛裡那點感激真得叫人心裡發涼,她真覺得,我今天沒鬧,是因為“懂事”。
上樓的時候,我背對著他們,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答應的股份,讓財務今天下午辦掉。】
【別拖到明天,拖一天變數一天。】
我摁掉螢幕。
進書房把門反鎖,我靠在門後閉了閉眼。
耳邊全是十九歲那年的雨聲。
沈清霜發燒四十度住院,她媽嫌床位貴,把她扔在急診走廊上。
我一個人跑遍三條街,買回退燒針和便當。
她抓著我的手不放,燒得眼睛都亮:“楚硯辭,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以後都是你的。”
我以為都是我的。
原來只是“以後都想給我的”,不是“只給我的”。
下樓的時候,林晏在廚房。
他穿著沈清霜寬大的男式襯衫,袖子挽到肘,正踮著腳夠櫥櫃上層的掛耳咖啡。
沈清霜從他身後伸手,替他把袋子拿下來。
兩個人離得極近,近到林晏那利落的短髮掃過她手腕。
我停在樓梯拐角。
沈清霜察覺到我,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
林晏卻回過身,衝我笑得眉眼彎彎。
“硯辭哥,我給你也衝一杯?”
我看著他那件襯衫。
袖口有一顆小小的紫色紐扣,是我去年聖誕節親手給沈清霜縫上去的。
原本那顆釦子鬆了,她嫌麻煩要扔,我說別扔,我給你釘。
我坐在沙發上,一針一針釘了半個小時。
沈清霜坐我旁邊啃蘋果,說楚硯辭你一個大少爺笨手笨腳的,以後交給保姆。
我說不,這是我的心意。
現在這顆紫釦子,貼在林晏胸口第三顆的位置。
“硯辭哥?”林晏又叫了一聲。
我回過神,彎起嘴角。
“不用,我不喝咖啡。”
“阿晏,我記得你重度胃潰瘍剛出院,咖啡也少喝。”
林晏的手僵了一瞬。
沈清霜的臉色也變了一變。
“硯辭......”
“我隨口一說。”我笑著截住她的話,“阿晏,以後在家把自己當弟弟,別拘束。”
林晏低著頭“嗯”了一聲,肩膀又抖了一下。
沈清霜走過來抱住我的肩,在我耳邊低聲說:“謝謝老公。”
我垂下眼,讓眼淚滾下來一滴。
一滴,就夠了。
“沈清霜。”
“嗯?”
“股份下午辦完,我想去趟馬場,散散心。”